焰的距离。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消失。
苏青焰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说。”
林远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朱高煦在黑风口,大败。”
血狼卫的话,如同一声惊雷。
林远微微一怔。
“败了?”
“三千人,偷袭瓦剌四万人的粮草大营,居然败了?”
“他不是号称,大明战神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弄。
“不是偷袭。”
血狼卫的头垂得更低。
“是强攻。”
“朱高煦率三千残兵,正面冲击瓦剌大营。”
“瓦剌人早有防备,设下了天罗地网。”
“三千人,全军覆没。”
“朱高煦本人,身中数十箭,被瓦剌副将伯颜帖木儿,生擒。”
林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一心求死,却没死成。”
“反而成了阶下囚。”
“这可比,他死在战场上,有意思多了。”
“少主。”
血狼卫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
“瓦剌人,并没有杀他。”
“他们,正押着他,返回玉门关。”
“并且昭告天下。”
“说要在大明的第一座雄关前,将大明的王爷,凌迟处死。”
“以此,来洗刷也先太师,在德胜门所受的耻辱。”
“他们还说……”
血狼卫犹豫了一下。
“说什么?”
“说要请全天下的英雄好汉,都来玉门关观礼。”
“他们要让天下人看看,与瓦剌为敌的下场。”
“更要让那个,躲在京城里不敢出来的缩头乌龟林远看看。”
“他连自己的手下败将,都护不住。”
“他根本,不配坐那张龙椅。”
血狼卫说完。
屋子里,一片死寂。
苏青焰看着林远。
她想从他的脸上,看到愤怒。
或者,惊慌。
可她什么也没看到。
他的脸平静得,像一片冰封的湖。
仿佛那个即将被处死的人,不是前朝的王爷。
而是一只,路边的阿猫阿狗。
“护不住?”
林远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转头,看向苏青焰。
“你觉得,朕该去救他吗?”
苏青焰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他……他是你的敌人。”
她不确定的说道。
“他是朱棣的儿子。”
“没错。”
林远点了点头。
“他是朕的敌人。”
“朕恨不得,将他们朱家满门,挫骨扬灰。”
“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
“他是朕的玩具。”
“是朕,好心赏给他一个,去战死沙场的机会。”
“现在,有另一群不长眼的狗,抢了朕的玩具。”
“还要当着朕的面,把它摔碎。”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裹挟着沙土的气味,涌了进来。
他看着远处,玉门关那黑沉沉的轮廓。
“你说。”
“朕,是不是该教教他们。”
“什么叫,规矩?”
苏青焰的心,狠狠一颤。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不在乎朱高煦的死活。
也不在乎大明的国体颜面。
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
朱高煦是他的玩具。
只有他能决定,怎么摔碎。
其他人,谁碰,谁就是挑衅他。
谁就是,在找死。
“传令下去。”
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锁玉门关。”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血狼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看来,我们的双修大计,要暂时缓缓了。”
林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在去寻宝之前,总得先把家门口的野狗,清理干净。”
他看着苏青焰。
“你就在这里,等我。”
“记住,别离我超过三尺。”
“也别,想着逃跑。”
他说完,身形一晃。
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留下一阵冷风,和满室的寒霜。
苏青焰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看着桌上,那吃了一半的饭菜。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她来杀他。
如今,却成了他的囚犯。
一个离不开他三尺的囚犯。
一个性命与他相连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