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恐惧。
这意味着,他被废了。
至少,在父皇心里,他已经被废了。
“汉王朱高煦,护国有功,忠勇可嘉。”
朱棣的声音,转向了朱高煦。
“着,官复原职,暂代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统领京营兵马,戴罪立功。”
“即刻,拟定平叛方略,明日午时前,呈报于朕。”
朱高煦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是悲愤交加的表情。
“儿臣,遵旨!”
“只是那林远贼子,狡诈多端,裹挟数十万之众,京营兵马,怕是”
“兵马,不是问题。”
朱棣打断了他。
他从龙椅上站起,那股属于马上皇帝的,铁血煞气,再次席卷了整个大殿。
“朕,决定了。”
“御驾亲征。”
“朕要亲手,去会一会,朕的这把,‘好刀’。”
“看看他,到底是钝了。”
“还是,变得,太快了。”
东宫,文华殿。
朱高炽像一具被抽了骨头的肉山,瘫在冰冷的地上。
殿内,杨士奇、杨荣、金幼孜等一众东宫心腹,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天塌了。
“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
一名詹事府的官员,哭丧着脸。
“陛下这是要废储啊!”
“一旦让汉王掌了兵权,我等,我等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办法?”
朱高炽惨然一笑,泪水混着汗水,从他肥胖的脸上滑落。
“我还有什么办法?”
“人证物证俱在,父皇他他根本就不信我。”
“他宁可信老二那个混账,也不愿信我这个儿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手背上,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殿下!”
一直沉默的杨士奇,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您没有做错。”
“错的,是您生在了帝王家。”
“错的,是您挡了汉王的路。”
“更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您,不是陛下心中,最想要的那个,太子。”
朱高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杨士奇说的是什么。
他仁厚,他敦良,他喜文。
可他的父皇,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马上皇帝。
他喜欢的,是像他一样,能征善战,杀伐果断的儿子。
是老二,朱高煦。
而不是他这个,连马都骑不稳的,胖子。
“那那我该怎么办?”
朱高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杨学士,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杨士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殿下。”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等。”
“等?”朱高-炽一愣。
“对,等。”
杨士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等汉王,去和平叛军打。”
“等陛下,御驾亲征。”
“汉王,有勇无谋,骄横自大,对上林远那样的鬼蜮之才,必败无疑。”
“而陛下”
杨士奇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骇人的光。
“陛下他,老了。”
“这一仗,无论胜负,都将,耗尽他最后的心力。”
“而殿下您,要做的,就是在这东宫里,安安分分地,等着。”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
“等到,所有人都,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的时候。”
“您,再以仁厚之名,站出来,收拾残局,安抚天下。”
“到那时,这天下,除了您,还有谁,能坐上那个位子?”
朱高炽,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一向以温良恭俭让著称的老师。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最温顺的羊,被逼急了,也会变成,吃人的狼。
通州,帅府。
林远,刚刚收到,从京城传来的,最新密报。
密报,来自,他安插在金吾卫里的,一颗,不起眼的棋子。
苏青焰,就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林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的心,却在狂跳。
“他,御驾亲征了。”
林远,放下密报,淡淡地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小事。
“和你,预想的,一模一样。”
苏青焰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了。
妖孽?
魔鬼?
不。
他,仿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