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酒池肉林!”
“凭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
那被饥饿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像地底的岩浆开始剧烈翻涌。
“砸开它!”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对!砸开它!抢粮食!”
“我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李万金!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还我粮食!”
“抢啊!”
人群疯了。
那被肉粥香味和林虎的煽动,彻底点燃的求生欲望。
在这一刻,化为了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数千名甚至上万名饥民,像决堤的洪水冲向那看似坚固的粮行大门。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李万金发出了惊恐的绝望尖叫。
他那上百名家丁,在黑压压的疯狂人潮面前。
就像几片脆弱的树叶。
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粮行的大门被撞开了。
饥饿的人群像蝗虫一样涌了进去。
紧接着。
是为了抢夺粮食而爆发的,更血腥更混乱的自相残杀。
李万金被一只只干瘦却充满了力量的手抓住。
然后被活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林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直到粮行之内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他才缓缓的举起了手。
“弓箭手,准备!”
他身后那三百名早已准备多时的血狼卫,瞬间张弓搭箭。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整个粮行。
那些还在为了一袋米一捧面而互相砍杀的饥民,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血染红了白花花的米面。
整个粮行瞬间安静了。
所有幸存的饥民,都惊恐的看着门口那群面无表情的杀神。
“我家少主说了。”
林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想吃饭,可以。”
“排队。”
“一人一碗。”
“吃完了去那边领一件兵器,可以再领一碗。”
“穿上盔甲,可以领一碗肉。”
“谁敢再抢再闹。”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们,就是下场。”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是更加疯狂的狂热。
那些幸存的饥民扔掉了手中抢来的粮食。
他们像一群最听话最驯服的绵羊,跌跌撞撞的跑出粮行。
在那十几口冒着香气的肉粥锅前,排起了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他们用颤抖却充满了渴望的手,接过那一碗碗滚烫的能救命的肉粥。
然后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
那滚烫的粥烫得他们嘴里起了泡。
烫得他们泪流满面。
他们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受过的饿,都一次性补回来。
可他们吃下去的是粥吗?
不。
他们吃下去的是自己的命。
是林远用他们的命,熬成的一锅用来颠覆这个天下的毒药。
吃下去了。
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通州,帅府,高楼之上。
苏青焰静静的看着城中那,一幕幕荒诞而血腥的人间惨剧。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她见过杀人。
她自己也杀过很多人。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的杀人方式。
林远没有亲手杀一人。
可这座城里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他用饥饿做刀。
用欲望做饵。
将这满城的百姓,都变成了他最锋利的也最心甘情愿的屠刀。
“很精彩,不是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远不知何时也走上了高楼。
他和她并肩而立。
看着那一队队刚刚还是手无寸铁的饥民,此刻却拿起了刀枪穿上了盔甲,汇入他那支黑色大军的人流。
“一群嗷嗷待哺的羔羊。”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这,就是人性。”
苏青焰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远方那,渐渐西沉的血色夕阳。
“你把他们都变成了,和你一样的魔鬼。”
“不。”
林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撕下了他们脸上那层,名为‘仁义道德’的虚伪面具。”
“让他们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而已。”
“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兽。”
苏青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