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身上的剧痛,从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上,拔出了一把,滴血的短刀。
她站起身,像一头,刚刚品尝过鲜血的,幼兽。
用一种,充满了,疯狂和挑衅的眼神,看着,剩下的,那几名,已经,被她这,不要命的打法,惊得,目瞪口呆的黑衣人。
“来啊!”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
“来杀我啊!”
那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退意。
他们是杀手。
不是,疯子。
他们,不想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女人,同归于尽。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令。
几人,不再恋战,调转马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和,那个,手持短刀,浑身浴血,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少女。
“呕——”
当危险,彻底退去。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恶心和恐惧,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阿九,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吐出的,是酸水。
流下的,是,冰冷的,泪水。
她杀人了。
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也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开平卫,神机营大营。
气氛,压抑得,像一口,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副将李达,坐在,属于张辅的帅位上,如坐针毡。
他的面前,跪着,几十名,从落凤坡,侥幸逃回来的残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言说的,耻辱。
“你说什么?”
李达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辅大人战死了?”
“三千神机营全军覆没?”
“是是的,将军。”一名百户,哭丧着脸,回答道。
“那伙土匪,会妖法!他们,能呼风唤喁!”
“一场沙尘暴遮天蔽日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就被,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鬼”
“够了!”
李达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
“一派胡言!”
他虽然嘴上呵斥,但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装备精良的三千神机营,会败给,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张辅死了,他,作为副将,难辞其咎。
回到京城,就算不被砍头,也得,脱层皮。
就在他,心如死灰,不知所措之际。
“报!”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启禀将军!营外,有一伙自称是黑风寨的人求见!”
“为首的,是,黑风寨大当家,活阎王林虎!”
“他还,带来了带来了”
“带来了什么!”李达怒吼道。
“张张辅大人的,首级!”
轰!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那伙贼人,还敢来!”
“将军!杀了他们!为张大人报仇!”
“对!杀了他们!”
残存的将士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双目赤红。
李达的眼中,也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可,理智,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
杀?
拿什么杀?
就凭营中这,不到两千的残兵败将?
还是,凭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火药?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
不仅杀不了,还得,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带带他进来。”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快。
林虎,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魔神,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土匪,手里,捧着一个,用石灰包裹的,血淋d淋的人头。
和,几十把,还散发着硝烟味的三眼火铳。
“噗通”一声。
林虎,在李达面前,单膝跪下。
那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味道。
“罪人林虎,参见将军!”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之前,我等,不知天高地厚,误伤了天兵,罪该万死!”
“如今,罪首张辅已死,我黑风寨,上下三千余口,感念皇恩浩荡,愿,归顺朝廷!”
“这是,张辅的人头!”
“这是,我们缴获的火铳!”
“还请将军,笑纳!”
“我等,愿,戴罪立功,协助将军,剿灭‘金狼’,为朝廷,再立新功!”
他说完,便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大帐之内,鸦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