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毫无规律的线条和符号,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生命。
它们,组成了一幅,完整的,指向,南疆最深处,某个神秘地点的,路线图。
而在地图的中央,那条,被标注为“龙脉”的,山川走向图,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仿佛,有一条,真正的巨龙,正沉睡在,这薄薄的兽皮之下。
林远看着手中的地图,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这把,可以撬动整个天下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收进怀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几个,大铁箱上。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能和元龙图,放在一起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走上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其中一个,铁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
他愣住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信件。
和,一本本,厚厚的,账册。
林远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信,是写给,辽东总兵,李景隆的。
信的内容,触目惊心。
张玉,在信中,详细地,向李景隆,分析了,皇帝登基以来,削藩,重文抑武,重用锦衣卫等,一系列举措,对他们这些,靖难功臣的,潜在威胁。
他在信的最后,用一种,极其隐晦的语气,提议。
若,朝中有变。
辽东与京畿,当,互为犄角,共存共荣。
这,已经不是,结党营私了。
这是,在密谋,兵变!
林远的心,狂跳起来。
他放下这封信,又拿起另一封。
是写给,云南总兵,沐晟的。
内容,大同小异。
他快速地,翻看着这些信件,和账册。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亮。
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比元龙图,还要有价值的,秘密。
张玉,这个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国公,竟然,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在,秘密联络,当年一同靖难的,所有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
他还利用自己的权势,通过漕运,私盐等渠道,为这些边将,输送了,天文数字般的,军饷和物资。
他,在织一张网。
一张,足以,覆盖整个大明边疆的,巨大的,军事同盟之网。
他想干什么?
不言而喻。
“原来……”
林远放下手中的账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天下,想造反的,不止我一个。”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原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皇帝,是朝廷。
现在看来,他真正的“盟友”,却一直在,灯火阑珊处。
他看着这一箱子的“罪证”,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些东西,比千军万马,还要有用。
他不再犹豫。
他将所有的信件和账册,都装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巨大包袱里。
然后,扛在肩上。
他要走。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石室的时候。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
在头顶的,书房里。
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女人的,啜泣声。
有人!
林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的密道之中,只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洞口。
啜泣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双,绣着精致花纹的,小巧的,女人的靴子,出现在了洞口的边缘。
然后,是一个,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只是,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她走到那副,亮银铠-甲前,伸出,一双,洁白如玉的,纤纤素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甲叶。
“哥……”
她开口了,声音,如同,破碎的玉石,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哀伤。
“你走了,这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现在,连父亲,也要,走了吗……”
她,是张玉的女儿,张荣的,亲妹妹。
张嫣。
林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动。
他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张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