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沈炼,是狂热的崇拜。
阮克,是凝重的审视。
李达,是灭顶的恐惧。
“都来了。”
林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三人的心脏上。
“有件事,要通知你们。”
林远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新任镇远侯张荣,不负圣恩,于昨日,在黑山,与叛军主力,遭遇。”
“张侯爷,身先士卒,英勇奋战。”
“不幸,与三万京营将士,一同,为国捐躯了。”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大厅之内,轰然炸响。
李达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三万京营,全军覆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大明最精锐的野战之师!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沈炼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猜到了,但他不敢想。
此刻,当林远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个,足以让整个大明,都为之震动的消息时,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主位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只有,神明般的敬畏。
阮克,那个一直桀骜不驯的安南悍将,此刻,也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神。
他原以为,黎利,已经是他见过,最疯狂的枭雄。
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黎利那所谓的,颠覆大明的梦想,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现在。”
林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交趾,乱了。”
“京营全军覆没,朝廷,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三万,而是,十万,二十万。”
“所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李达身上。
“李千户。”
“罪……罪将在。”李达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的袍泽,为国捐躯了。”
“但,他们的死,要有价值。”
“从今天起,你,就是京营在这交趾,唯一的血脉。”
“我要你,去把那些,还散落在城中,群龙无首的京营弟兄,都收拢起来。”
“告诉他们,侯爷虽然死了,但,朝廷,没有忘了他们。”
“我,林远,会暂代侯爷之职,带领他们,守住升龙,为侯爷,报仇。”
“他们的粮饷,我双倍发。”
“他们的家人,我派人,好生安顿。”
“你,做得到吗?”
李达抬起头,看着林远。
他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生与死,两条路。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罪将……遵命!”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罪将,定不负将军厚望!”
“很好。”
林远点了点头。
“阮克。”
“在。”阮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恭敬。
“你的那一万头狼,该拉出来,见见血了。”
“交趾境内,所有不听话的山头,所有不服管的寨子。”
“十天之内,我要你,全部,给我踏平。”
“我要这交趾,从南到北,只能有,一个声音。”
“我的声音。”
阮克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遵命!”
他渴望战争,渴望杀戮。
而眼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一个最广阔的,舞台。
最后,林远的目光,落在了沈炼身上。
“沈炼。”
“卑职在。”
“拟两份奏疏。”
“第一份,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就说,张荣贪功冒进,中了叛军埋伏,全军覆没。我等,正率残部,拼死抵抗,请求陛下,速派援军。”
沈炼的心,猛地一跳。
谎报军情,欺君之罪。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他看着林远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是!”
“第二份。”林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我个人的名义,送给,京城的,英国公。”
“张玉。”
“告诉他,他的儿子,死得很惨。”
“告诉他,杀他儿子的,不是我。”
“是,朝堂上,那些,把他儿子,派到这片死地来的,人。”
沈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林远,不仅仅是要,瞒天过海。
他这是要,祸水东引!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