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
他看着头顶那熟悉的房梁,良久,才吐出了两个字。
“几天了?”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四天。”高展连忙回答。
“哦。”
林远应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头儿!你别动!”高展赶紧按住他。
林-远推开他的手。
“扶我起来。”
他的语气,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展不敢违抗,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林远问道。
高展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一遍。
从沈炼的杀鸡儆猴,到阮克的整练降兵。
林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展说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狗,知道看门了。”
“狼,也知道,该咬谁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头儿!”高展急了,“大夫说,您需要静养!”
“再养下去,这城,就不是我的了。”
林远穿上鞋,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再次,悄然爬上他苍白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高展的眼睛,瞬间红了。
“头儿!不能再吃了!”
林远没有理他。
他倒出两粒药丸,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咽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四肢百骸中,迅速流淌。
他感觉,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他的身体里。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召沈炼,阮克,还有孙勉,来见我。”
“是时候,让他们看看。”
“我这江山,醒了。”
高展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躬身,领命。
他知道,他拦不住他。
谁也拦不住。
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命,去和阎王,赌一盘,谁也看不懂的棋。
府衙大堂。
沈炼,阮克,孙勉,三人并排而立。
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沈炼,是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是否合了那位主人的心意。
阮克,是桀骜。
他想看看,这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到底,还有没有资格,做他的主人。
孙勉,是恐惧。
他一走进这座大堂,就感觉双腿发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种命运。
“吱呀——”
后堂的门,开了。
林远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步履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人。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精神了。
孙勉的瞳孔,猛地一缩。
重伤不治?
这哪里像是重伤不治的样子!
他心中,警铃大作。
林远走到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三人。
“我睡了几天。”
“听说,城里,很热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孙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沈炼。”林远先看向沈炼。
“卑职在。”
“你做得很好。”林远点了点头,“从今天起,升龙府三万城防军,归你统领。”
沈炼的身体,剧烈一震,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没有赌错!
“谢将军!卑职万死不辞!”他单膝跪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林远又看向阮克。
“阮将军,也辛苦了。”
“那一万降兵,从今天起,就交给你。”
“我给你粮草,给你兵器。”
“我要你在十天之内,把他们,给我练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阮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着林远,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魄力。
他竟然,真的敢把一万异族降兵,交给自己。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最后,林远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孙勉身上。
“孙尚书。”
“下下官在。”
“听说,你想为王富贵,翻案?”林远笑了,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孙勉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下官下官糊涂!下官罪该万死!”他磕头如捣蒜。
“不,你没有罪。”林远摇了摇头,“你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为本将军,拾遗补缺而已。”
“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