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身上。
“混账东西!没看到这是重犯吗?他要是死了,你担待得起吗?”
他不是关心林远,他是关心那些还没问出来的“金子”。
那壮汉被踢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和同伴一起,架着林远,走进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衙门。
穿过层层院落,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恶臭。
福管家带着他们,一路向下,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
天牢。
这里比想象的更深,更黑。
墙壁上,每隔很远才有一支火把,昏黄的光线,照出墙壁上那些暗褐色的污迹。
那是干涸的血。
过道两旁的牢房里,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犯人,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只是像一具尸体,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看到有新人进来,那些声音,都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又有新人了!”
“看他那样子,活不过三天!”
无数只干瘦的手,从栅栏里伸出来,徒劳地抓向空气。
钱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跟在王通身后,生怕被那些鬼手碰到。
林远被架着,目光却平静地扫过每一间牢房。
他在记路。
也在观察这里的守卫布置。
天牢的守卫,远比他想象的要森严。
几乎每一个拐角,都站着两名手持利刃的番子,眼神如同鹰隼,死死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在天牢的最深处,一间巨大而空旷的石室前停下。
石室里,摆放着各式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烙铁,铁签,浸了盐水的皮鞭……
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石室中央。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钱守备,你从苍山卫那不毛之地,给本官带来了什么惊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是王复。
钱卫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罪……卑职钱卫,叩见王大人!”
王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像两条藏在洞里的毒蛇,阴冷,锐利。
他的目光,只在钱卫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被架着的林远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林远,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察的疑惑。
“就是他?”
“回……回大人,正是此人!”钱卫连忙回答,“清溪镇被毁后,卑职在辖区内发现此人踪迹,拼死将其抓获。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钱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林远让他准备的假信,上面模仿着朱高煦的笔迹,写着一些含糊不清,却又指向性极强的句子,比如“张辅之事,不可再拖”,“清溪镇那边,手脚干净些”之类的话。
福管家上前,接过信,呈给王复。
王复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汉王……”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清溪镇的事,他已经知道。
但他一直以为,是某个敌对势力下的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有汉王朱高煦的影子!
“把他弄醒。”王复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名壮汉立刻取来一桶冷水,“哗啦”一声,从头到脚,浇在林远身上。
冰冷的井水,让林远打了个寒颤。
他“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当他看到王复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狗官!你们……你们和朱高煦勾结……谋害忠良……不得好死!”
他挣扎着,想要扑向王复,却被壮汉死死按住。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王复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事?”
“我呸!”林远一口血痰,吐向王复的官靴。
王复轻巧地避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看来,是个硬骨头。”他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行刑手一摆手,“用刑。本官要让他,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是!”
两名膀大腰圆的行刑手,狞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
“不要啊!大人!”
王通突然冲了上来,拦在行刑手面前。
“叔父!使不得!”
王复眉头一皱:“王通,你做什么?”
“叔父,这小子……他……他还知道清溪镇金库的下落!”王通急切地说道,“您要是把他弄死了,那金子可就找不回来了!”
“金库?”王复眼神一动。
清溪镇的金库,储存着东厂在交趾多年搜刮的大半财富,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额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