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了主位上,高展像一尊铁塔,立在他身后。
钱卫则像个犯错的学童,躬着身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远将那份东厂的名单,拍在桌上。
“王复。”
他指着那个名字。
“升龙府提刑按察使,正三品大员。钱守备,你对他,了解多少?”
钱卫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复!
那可是东厂在整个交趾,权力最大的几个暗桩之一!
他怎么敢动这种人物?
“回……回将军。”钱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有丝毫隐瞒。
“王复此人,贪婪成性,心狠手辣。他执掌交趾刑名,不知制造了多少冤狱,手上沾满了血。”
“升龙府的城防军,还有下面的三司衙门,不少官员都唯他马首是瞻。可以说,他在升龙府,就是地下的皇帝。”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
要动,就动最大的一颗毒瘤。
“钱守备。”林远看着他,“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将军请吩咐!罪将万死不辞!”钱卫立刻表忠心。
“你,立刻写一封紧急军报。”林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说,你在苍山卫,抓获了清溪镇叛乱的匪首。”
“此人身份特殊,牵扯到东厂机密,以及汉王殿下的一些……私事。”
“你不敢擅自审问,必须立刻押送至升龙府,请王复王大人亲自处置。”
钱卫听着林远的计划,眼睛越瞪越大。
这个计策,太大胆了!
这是要把自己伪装成诱饵,直接送到大鱼的嘴边!
“这……这能行吗?王复会信吗?”钱卫的声音发抖。
“他会的。”林远冷笑一声。
“清溪镇被毁,他比谁都急。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匪首’,还牵扯到汉王。他急于查明真相,稳住局势,就不会想太多。”
“更何况……”
林远瞥了钱卫一眼。
“这封军报,由你这位苍山守备亲自护送,谁会怀疑?”
钱卫明白了。
他就是那块敲门砖。
也是那个人质。
他根本没得选。
“罪将……遵命!”
钱卫颤抖着手,走到书案前,开始研墨。
林远没有在书房里多待。
他带着高展,直接走向了阮雄那五千降军的营地。
营地里,一片嘈杂。
刚刚分发下去的金银,非但没有安抚军心,反而引起了新的混乱。
有人为分赃不均而争吵,有人喝得酩酊大醉,还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整个营地,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充满了混乱、贪婪和不安的气息。
阮雄带着几个心腹,焦头烂额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看到林远走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将军!您可来了!这帮兔崽子,拿了钱就不认人了!”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
他身后的高展,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这就是军队?
这分明是一群土匪!
林远的目光,让营地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阮雄。”林远开口了。
“小人在!”
“从你的人里,挑出五百个最能打,最不怕死的。”
“是!”阮雄不知林远要做什么,但不敢不从,立刻下去挑选人手。
很快,五百名看起来确实比其他人要精悍一些的叛军,被挑选了出来,忐忑不安地站成一排。
林远又看向高展。
“高大哥,从苍山卫那三千人里,也挑五百个最精锐的出来。”
高展虽然不解,但立刻去执行。
不一会儿,五百名队列整齐,装备精良的苍山卫士兵,也来到了营地。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站没站相的土匪。
另一边,是训练有素的官军。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远走到两队人马的中间。
“从今天起。”
他指着那五百名叛军。
“你们,打散编入苍山卫的各个队伍,由他们的军官统领。”
他又指着那五百名苍山卫士兵。
“你们,也打散,作为各队的骨干,编入这剩下的四千五百人中。”
“高展。”
“在!”
“从我黑风军的弟兄里,挑出五十人,担任他们所有人的队正、什长。”
林远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大换血!
他要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三支完全不同的军队,强行揉捏在一起!
打散原有的建制,摧毁旧的忠诚,建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指挥体系!
“将军!不可啊!”阮雄第一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