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他生性多疑,残忍嗜杀。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我爹说,他最喜欢看人为了向他表忠心,而自相残杀。”
“他还喜欢一种仪式,叫‘血酒会’。每一次有新人或者外人上岛,他都会设宴。宴会上,他会随机指向席间的某个人,让新人杀了他,用他的血,来敬在座的所有人。”
陈鸢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林远。
“你刚才杀人祭旗那一套,他会很喜欢。”
“但他也会想,你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掉,有一天,是不是也能同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你自己的主子。”
林远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阮淦,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不仅多疑,而且懂得玩弄人心。
他用血腥的仪式来筛选手下,同时也给每一个通过考验的人,心里埋下一根刺。
“最后一个岗哨,是什么样的?”林远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陈鸢摇头,“我爹只到过外围。龙王岛的核心,除了阮淦的心腹,没人能进去。”
“传说,那里是龙王爷真正的巢穴,也是圣火教在交趾最大的据点之一。”
“岛上,有一位地位极高的‘监察使’常年坐镇。”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重新回到船头。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海风吹散了晨雾,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出现在海平线上。
那就是龙王岛。
与想象中的绿树成荫不同,整座岛屿,呈现出一种狰狞的黑灰色。
陡峭的悬崖,如同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悬崖上,修建着一座座高耸的哨塔,上面有火光在闪动。
岛屿的四周,布满了暗礁,只在南面,有一个天然的港湾。
港湾里,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那些船,通体漆黑,船头大多装有狰狞的撞角,桅杆上,飘扬着画着黑色蛟龙的旗帜。
一股肃杀,铁血,而又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座岛,这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海上堡垒!
货船上的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升起的一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们,就是要闯进这头巨兽的嘴里。
“欢迎来到绞肉机。”
林远看着远方的龙王岛,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兴奋。
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越大的机遇。
船,缓缓驶向港湾。
最后一个岗哨,就在港湾的入口。
那是由三艘巨型楼船组成的品字形防线,彻底封死了整个入口。
看到林远的货船靠近,中间那艘楼船上,立刻打出了盘问的旗语。
猴子再次用风灯回应。
同时,高展将龙王令,高高举起。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多问。
楼船缓缓移动,让开了一条仅容一艘船通过的狭窄水道。
货船,终于驶入了龙王港。
港口里,比想象中更加混乱和繁忙。
无数光着膀子,身上刺着纹身的海寇,正在码头上搬运着货物。
叫骂声,淫笑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汗臭味,还有浓烈的酒气。
这里,就是一座罪恶的渊薮。
货船在一名海寇的指引下,缓缓靠向一座专门用来卸货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有一队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边黑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带面具,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比戴了面具的银面护法,更加阴冷的气息。
他的身后,站着两排手持弯刀,眼神凶悍的护卫。
那些护卫的衣服上,都绣着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圣火教的精英。
林远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人,恐怕就是陈鸢口中,那个地位极高的监察使。
货船停稳,跳板搭上。
那银袍男人,一言不发,径直走上了船。
他身后的护卫,则迅速散开,控制了整艘货船。
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吓瘫的黎安身上。
“黎安。”
他开口了,声音尖细,像用指甲刮过铁皮。
“你好像,很怕我?”
“没……没有……监……监察使大人……”黎安的舌头打了结,汗如雨下。
监察使没有再理他,这个废物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黎安身后的林远。
那个从头到尾,都显得异常平静的年轻人。
“你,就是林远?”监察使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远心中一凛。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个逃走的银面护法,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