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教里的监察使”
林远眼中精光一闪。
他要的情报,到手了。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已经如同烂泥的黎安。
他走到露台边,看着山下依旧在卖力“攻城”的军队,又看了看寨墙上那些乱作一团,不知所措的守军。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林远一把抓起黎安的头发,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露台的边缘。
他从旁边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了一面旗帜。
狰狞的骷髅黑旗。
他将旗杆,狠狠地插在露台的最高处。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怒吼。
“黑面虎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如同滚雷,瞬间压过了山下所有的喊杀声。
寨墙上的守军,下意识地回头。
当他们看到,那面代表着死亡的骷髅旗,已经插在了他们老大的石楼上。
当他们看到,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大哥“黑面虎”,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拎在半空中时。
所有人的信念,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声音,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山下的喊杀声,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高展带着四百名黑风军,如同潮水般,从早已洞开的寨门,涌了进来。
他们面对的,是跪了一地的,放弃抵抗的降兵。
战斗,结束了。
从佯攻开始,到占领全寨,用时,不到一炷香。
高展冲上石楼,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被林远踩在脚下的黎安,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林头儿,我们赢了?”
“不然呢?”林远一脚将黎安踢开,“派人接管武库和粮仓,把所有降兵都看管起来。”
“是!”高展兴奋地领命而去。
林远没有享受胜利的喜悦,他转身走进黎安的房间,开始仔细搜查。
很快,他在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沉重的铁箱。
箱子上了锁。
林远懒得找钥匙,直接用刀,暴力撬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张用海兽皮绘制的,详细的航海图。
林远翻开账本,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阴火石”的交易记录。
时间,数量,接头人,暗号
而所有的交易对象,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海龙王,阮淦。
这个盘踞在交趾东部沿海,连朝廷水师都奈何不得的海上霸主,果然是“圣火教”的人!
这张航海图,更是价值连城!
它详细标注了从野渡口出发,通往阮淦老巢“龙王岛”的所有安全航线,甚至包括沿途的补给点和暗礁区。
这是圣火教在交趾的海上生命线!
林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仅掌握了圣火教的命脉,甚至有机会,将阮淦这头海上蛟龙,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名浑身湿透的黑风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安。
他是猴子和石头那一队的人。
“副帅!不好了!”
林远心中一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
“我们我们按计划拿下了野渡口的那艘船!”士兵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船上的人,也都被我们解决了!阴火石也抢到了手!”
“但是!”
士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船上有一个硬点子!是圣火火教的什么监察使!猴子哥和石头哥联手,才勉强杀了他!”
“可那家伙在临死前,往天上放了一支黑色的信号!”
黑色的信号!
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求援信号。
那是圣火教最高等级的——“血仇令”!
代表着有教中高级成员被杀,不死不休!
林远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领。
“猴子和石头呢?”
“他们他们没事,正在带人押着船和货往回赶”
林远松开了他,快步走到露台边。
他朝着野渡口的方向望去,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的【夜枭之眼】,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一张无形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笼罩而来。
黑石寨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拔掉了莫登庸的一颗牙。
却也捅了圣火教这个马蜂窝。
而且,是狠狠地捅在了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