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具穿透力。
“所以,他不会去吃我们那五十人的‘诱饵’。”
“他的目标,是您亲率的主力!”
“他会放弃原定的伏击点,将计就计,在您进军的路上,设下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想要一口吃掉我们!”
王赫和石敢当听得心头一震。
他们顺着林远的思路想下去,发现事实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所以呢?”陈默的独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所以,这就成了我们的机会。”
林远的眼中,闪烁着棋手般的光芒。
“张彪调集主力,去围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主力’。”
“那他盘踞多年的老巢,黑虎寨,会变成什么样?”
“空虚!”
“前所未有的空虚!”
林远猛地抬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彪以为他是黄雀,却不知,我们才是那个持弩的猎人!”
“标下请命!”
林远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甲上。
“请大人将计就计,亲率主力,大张旗鼓地开赴原定伏击点,做出要与黑虎帮决一死战的假象,拖住张彪的主力!”
“而标下,则率领那五十名弟兄,不再是诱饵,而是尖刀!”
“一把,直插黑虎帮心脏的尖刀!”
“趁其老巢空虚,一举攻破!断其根基!焚其粮草!”
“届时,张彪得知老巢被端,军心必乱!大人再率主力前后夹击,黑虎帮,弹指可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帐之内,只剩下林远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回荡。
王赫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石敢当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疯子!
这小子绝对是个疯子!
可这个疯狂的计划,却又他娘的,带着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魔力!
陈默死死地盯着林远。
他那只独眼中,怒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婪的炙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天生的将才!
在绝境之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能在瞬息之间,洞察人心,反转局势,制定出一个更加大胆,更加致命的计划!
“好!”
“好一个将计就计!”
“好一个直插心脏!”
陈默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亲自将林远扶了起来。
“你这个计划,够毒!够狠!”
“本将,准了!”
他重重地拍着林远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但是!”他的语气一转,变得无比凝重,“你要知道,你在赌!”
“你在赌张彪会跟你想的一样,调走主力。”
“你在赌,黑虎寨真的会空虚。”
“一旦赌错任何一环,你和你那五十个弟兄,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本将,都救不了你!”
“标下明白。”林远神色不变。
“富贵,险中求。”
“军功,亦是如此。”
陈默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头。
“去吧。”
“本将会为你,拖住张彪。”
“能拖多久,就看你的刀,够不够快了!”
……
第三营校场。
五十名精锐老兵,依旧保持着集结的队形。
当林远、王赫、石敢当三人回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探寻。
石敢当走上前,看着自己的兵,又看了看林远,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千户大人有令!”
“原计划,不变!”
这话一出,队伍中顿时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变?
那就是去送死!
“肃静!”石敢当爆喝一声,压下骚动。
林远提着黑鳞刀,缓缓走到队伍面前。
他环视着一张张或紧张,或不甘,或决绝的脸。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你们觉得,这是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我告诉你们新的计划。”
林远没有丝毫隐瞒,将刚刚在大帐中,他对陈默所说的那个疯狂计划,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从“将计就计”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五十名老兵,全都听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能……这么玩?
把叛徒当成棋子?把敌人的计谋,变成自己的陷阱?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天上,布一个局!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操!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