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黑色的洪流,涌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向着城东的汉王府,席卷而去。
汉王府。
朱高煦逃回府中,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所有心腹。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薛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羞愧和恐惧。
“废物!”
朱高煦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千多人,被十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
“本王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他兀自不解气,又冲上去,狠狠踹了几脚。
薛禄抱着头,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不敢有丝毫反抗。
“王爷息怒!”一名幕僚连忙上前劝阻。
“那林远手持禁军令牌,代表的是陛下,薛将军他”
“陛下!陛下!”朱高煦双目赤红,如同困兽。
“父皇的心,早就偏到他那个太子大哥身上去了!”
“他今天让林远来打我的脸,明天,就敢让他来要我的命!”
“我不能再等了!”朱高煦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传我命令!让山东和北平的人,都动起来!”
“他不是要削藩吗?我反给他看!”
书房里的众人,脸色大变。
“王爷!万万不可!”那名幕僚大惊失色,“此时起事,名不正言不顺,无异于自取灭亡啊!”
“那你说怎么办!”朱高煦怒吼,“就让本王,像纪纲一样,被他抓进诏狱,任人宰割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王府外传来。
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书房里的众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朱高煦厉声喝问。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王王爷!不好了!”
“锦衣卫!是锦衣卫的人!”
“他们他们把王府的大门,给撞开了!”
“什么!”
朱高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远那个小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敢带人来撞他的王府大门?
他疯了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
“杀啊!”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朱高煦冲出书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黑压压的锦衣卫,如同潮水一般,从被撞得粉碎的大门处涌了进来。
见人就杀,遇阻便砍。
王府里的护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为首的,正是林远。
他骑在马上,面无表情,身后跟着那十几名如同死神般的黑衣密探。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无视周围的混战,直直地,朝着朱高煦所在的内院,杀了过来。
“林远!”
朱高煦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抄起庭院兵器架上的一杆长枪,翻身跃上房顶。
“所有亲卫!给本王拦住他们!”
“杀了林远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数十名王府的精锐亲卫,发出一声呐喊,悍不畏死地迎向了林远。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林远甚至没有拔刀。
他身后的十几名大内密探,如同鬼魅般散开。
刀光,在夜色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数十名亲卫,甚至没能靠近林远十步之内,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朱高煦站在房顶,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
林远不是疯了。
他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杀自己的!
“走!王爷快走!”
那名幕僚拉住朱高煦的衣袖,脸上满是绝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北平!只要到了北平,我们就还有机会!”
朱高煦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个,正一步步向他逼近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林远!”
“本王,记住你了!”
他不再恋战,转身施展轻功,向着王府的后院,狂奔而去。
那里,有一条他早就准备好的密道。
林远看着他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追。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一名密探,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告诉纪佥事。”
“放他走。”
“跟紧他。”
“是。”那名密探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翻身下马,提着刀,走进了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
他没有理会地上那些跪地求饶的幕僚和仆人。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书房正中,那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墙壁上。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在那幅画的虎眼上,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