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礼监!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内廷为敌!就是藐视皇权!”
“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搬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靠山。
然而。
林远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残忍,而讥讽。
“皇权?”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刘瑾的头发,将他那张惊恐的脸,提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你以为,我会在乎?”
“你回去,告诉陈易。”
林远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凿进刘瑾的灵魂深处。
“告诉他,也告诉你背后,那个司礼监里,真正管事的主子。”
“林家的债,我一笔一笔地,来收。”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至于你”
林远松开手。
他抬起脚,对着刘瑾那被冻住的,丹田气海的位置。
轻轻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
刘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了数十年的内力,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在这一脚之下,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
他,被废了。
从一个权势滔天,武功高强的大太监,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真正的废人。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噗。”
刘瑾喷出一口夹杂着冰渣的黑血,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远收回脚。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刘瑾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赵金身上。
赵金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抽,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林远一步步,向他走去。
“不不要过来”
赵金手脚并用,像条蛆一样,拼命地向后挪动。
“别杀我别杀我”
“我爹是赵无极求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林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刚才还想让他钻裤裆的锦衣卫总旗。
赵金的身体,剧烈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疯狂地摇头,用手掌,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不!是我该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的鞋脏了您的眼!我舔!我舔!”
他说着,竟真的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就要去舔自己那沾满了灰尘和污物的靴子。
林远皱了皱眉。
他抬起脚,一脚,将赵金踹翻在地。
“我嫌脏。”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早已吓傻的掌柜面前的柜台上。
“饭钱。”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属于他的,通体漆黑的刀。
他甚至没有擦拭上面沾染的,刘瑾的血迹。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驿站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像避瘟神一样,纷纷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驿站门口的夜色中时。
大堂里,那根被压抑到极致的弦,才终于断裂。
“啊——!杀人啦!”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整个驿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官道上。
夜风,更冷了。
林远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刚才那场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个刘瑾,还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但刘瑾的出现,以及他口中的陈易,让他更加确定。
京城那张网,已经张开,在等着他。
他的敌人,不仅有明面上的瓦剌,隐藏在暗处的陈易和他的“主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内廷宦官集团。
他此去京城,注定是龙潭虎穴。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一种,即将踏入猎场的,冰冷的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场好戏。”
“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