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战力参差不齐。仓促进攻,一旦受挫,极易引发哗变。”
一时间,议事厅内,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远身上。
他们知道,太子虽然是主帅,但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个年轻人。
林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没有看那些情绪激动的将领,而是看向赵衡。
“殿下,您觉得呢?”
赵衡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了起来。
“孤知道,各位将军的担忧,都有道理。”
“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
“陈易在京城,权倾朝野。他得知魏征和瓦剌人全军覆没的消息,需要多久?”
“十天?还是半个月?”
“一旦他反应过来,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调动京营大军,甚至挟天子以令,号令天下兵马,前来围剿我们。”
“到那时,来的就不是三千魏征,而是三万,甚至三十万大军!”
“我们所谓的根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赵衡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不能等。”
“我们必须在陈易反应过来之前,在他调动的大军抵达之前,拿下晋阳!”
“拿下晋阳,我们才能真正地,在这北地站稳脚跟!才能将这面‘靖难’大旗,插遍大周的每一寸土地!”
一番话,振聋发聩。
吴承嗣和霍启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困难,却忽略了背后那更大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危机。
林远看着赵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太子,已经学会了用战略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殿下说得对。”林远放下了茶杯。
“我们是在跟陈易抢时间。”
“至于如何攻城……”
他笑了笑。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不强攻?那怎么打?
林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各位将军请看。”
他指着地图上的晋阳城。
“晋阳城,有八门。其中,北门‘迎泽门’,是防守最严密,也是陈家嫡系部队驻守的核心。”
“但同时,它也是魏征大军,按计划应该回归的城门。”
“没错。”吴承嗣点头,“魏征出征,走的便是迎泽门。”
“那如果,”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一支穿着魏征军服,打着魏征帅旗的军队,出现在迎泽门下。他们声称大败叛军,俘虏了太子,前来献俘。你们说,守城的将领,会怎么做?”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远。
假扮魏征的败军?
献俘?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了!
“这……这不可能!”李敢第一个叫了出来,“魏征全军覆没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晋阳!我们再去假扮,不是自投罗网吗?”
“消息,是怎么传回去的?”林远反问。
“自然是……是逃回去的散兵……”李敢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
落凤坡一战,吴承嗣和林远的骑兵,堵死了所有出口。
那是一场围歼战。
根本,没有散兵能逃出去。
“就算没有散兵,陈家在晋阳,难道没有其他的消息渠道吗?”吴承嗣皱眉道。
“有。”林远点头,“但他们得到的消息,只会是——魏征大军,在落凤坡,与叛军主力,陷入苦战。”
“在我们拿下马邑,全歼瓦剌人之后,我已经派钱峰的人,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通往晋阳的道路。”
“同时,我也放了几个‘舌头’回去。”
“他们会告诉晋阳城里的人,魏征将军虽遭遇埋伏,但主力尚存,正在与叛军主力鏖战。而瓦剌人的援军,也已抵达,正从北面包抄叛军后路。”
林远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所以,现在晋阳城里的人,他们以为的,是我们腹背受敌,即将被全歼。”
“他们正在城里,备好庆功酒,等着魏征将军和瓦剌勇士,凯旋归来。”
一番话,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个年轻人,他算计的,不止是战场上的敌人。
他连人心,舆论,情报,所有的一切,都算计进去了。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整个北地,都是他的棋盘。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林远的手指,重重敲在“迎泽门”上。
“由吴将军,亲率三千精锐,换上魏征败兵的军服,打着魏征的帅旗,押送着由殿下假扮的‘俘虏’,前往迎泽门。”
“只要能骗开城门,控制住城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