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他像一头被围困的野兽,咆哮着,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手中的弯刀,舞成一片银色的光轮,靠近他的士兵,非死即伤。
转眼间,已有七八人倒在他的刀下。
“懦夫!大周的懦夫!”
他用生硬的汉话,嘶吼着,挑战着。
“有种的,出来与我一战!”
没有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城墙阴影处射出的,冰冷的弩箭。
“噗!”
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右膝。
拓跋狐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城楼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林远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然后,他转开了视线,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这最后的轻蔑,彻底摧毁了拓跋狐所有的骄傲。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十余把长矛,同时刺下,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草原上的“小狐狸”,最终,死在了一座他看不起的,边陲小城的陷阱里。
落凤坡。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河流。
魏征的帅旗下。
他和他身边最后的一百多名亲兵,背靠着背,结成一个微型的圆阵,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周围,是黑压压的,数不清的飞狐口士卒。
“魏征!降了吧!”
吴承嗣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从人群中走出,声音如同洪钟。
“你已经败了。”
“降?”魏征披头散发,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他看着吴承嗣,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吴承嗣!你这个养不熟的狗!”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投靠了太子,就是与陈家为敌!与整个北地为敌!你们,都得死!”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吴承嗣的眼神,冰冷下来。
“你还是先想想,到了九泉之下,该如何向我儿谢罪吧!”
“杀!”
吴承嗣一声令下,最后的围剿,开始了。
就在这时,山谷的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百余人的骑兵,打着“赵”字王旗,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狠狠刺入了战场的尾部。
他们人手两匹战马,马上挂满了箭囊。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出一支支涂了桐油的火箭。
“嗖!嗖!嗖!”
火箭落在魏征军最后的阵地里,瞬间点燃了枯草和尸体上的衣物。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魏征最后的阵地,瞬间崩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看着那面熟悉的“赵”字王旗。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那个叫林远的魔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棋子。
“林远——!”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屈辱和不甘的咆哮。
下一刻,吴承嗣的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马邑城。
血腥的杀戮,已经结束。
士兵们正在沉默地打扫着战场。
瓦剌人的尸体被堆在一起,准备焚烧。
那些神骏的草原战马,则被小心地牵到一旁,它们是这次最宝贵的战利品之一。
林远走下城楼,缓步踏入那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他的靴子,踩在黏腻的血泊里,发出“咕叽”的声响。
他面不改色。
“活的,都绑起来,送到后营审问。”
“把他们的铠甲扒下来,兵器都收缴了。”
“这些瓦剌人的弯刀,锻造工艺不错,可以给我们的人换装。”
他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冷酷。
赵衡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多了一丝麻木和坚韧。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从南边飞奔而来,脸上带着狂喜。
“报——!”
“禀告殿下!将军!”
“落凤坡大捷!吴将军已斩杀魏征!俘虏降兵一千三百余人!缴获战马器械无数!”
“好!”
城内城外,所有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赢了!
他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打赢了这场必死的战争!
他们全歼了魏征和瓦剌的两路大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的,年轻的身影。
那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崇拜,和狂热。
林远对这些目光,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