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疯狗,咬上来了
斥候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队伍里最后的侥幸,随着这声闷响,一同被砸得粉碎。
死寂。
比在昌平县衙里更彻底的死寂。
夜风吹过官道,卷起尘土,带着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感受到了主人们身上骤然绷紧的肌肉和弥漫开来的恐惧。
计策被识破了。
追兵就在身后。
“快!快走!”
一个羽林卫的士兵最先崩溃,他凄厉地尖叫一声,狠狠一夹马腹,就要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站住!”
霍启猛地勒住缰绳,拦在他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你想去哪?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
“将军,他们追上来了!!我们死定了!”那士兵哭喊着,脸上满是绝望。
他的崩溃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羽林卫残兵们心中压抑的恐惧。
“跑吧,将军!”
“我们跑不过骑兵的!”
“投降吧……陈将军也是朝廷的兵马,我们……”
一个年轻士兵的话没说完,就被霍启一记马鞭抽在脸上。
“混账!你想投降那个国贼?”霍启双目赤红,与其说在愤怒,不如说在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恐惧。
他回头,看向林远。
队伍的最前方,那个年轻的将军,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地坐在马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骚动,只是低头,审视着地上那具斥候的尸体。
“林将军!”霍启催马上前,声音沙哑,“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远没有理他。
他翻身下马,走到斥候身边蹲下。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斥候伤口处渗出的血,又拔出插在他背心的一支箭矢。
箭矢的做工精良,三棱箭头,尾羽用的是上好的鹰羽。
“制式军品,晋阳卫的装备。”
林远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这句话,像一瓢冷水,浇灭了霍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我们更应该……”
“往哪走?”林远终于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往前跑?让马跑死,人跑散,然后被他们一个个追上,像宰兔子一样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骚动的队伍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们的判官,做出最后的宣判。
“我……我……”霍启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跑”这一个念令。
“我不想死……”最先崩溃的那个羽林卫士兵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媳妇……我不想死啊……”
他翻身下马,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
“我不跑了!我投降!我只是个当兵吃粮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几个精神彻底垮掉的羽林卫士兵,接二连三地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他们不想再参与这场看不到希望的逃亡了。
霍启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这是兵变。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却抖得厉害。
他杀不了自己的兵。
“很好。”
林远开口了。
他看着那几个跪地的士兵,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投降的,现在就滚。”
“滚出我的队伍。”
他指着来路的方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几个士兵愣住了。
“或者,”林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会觉得你们这群连主子都敢背叛的废物,留着也是祸害,会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当夜壶。”
“毕竟,他的外号叫‘疯狗’。”
“疯狗咬人,需要理由吗?”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锥子,刺进那几个士兵的心里。
投降,真的能活吗?
他们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赵衡催马走到了队伍中间。
他没有看那几个跪地的士兵,而是目光扫过所有还坐在马上的人。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你们是羽林卫!是天子亲军!你们是大周最后的精锐!”
“京城被国贼窃据,天子蒙难!你们护送孤突出重围,为的是什么?”
赵衡的声音越来越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为了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另一个国贼的走狗面前摇尾乞怜!”
“是为了北上!是为了勤王!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大周还没亡!赵氏的江山,还没断!”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把沾过吴中和鲜血的匕首。
“陈家,勾结瓦剌,出卖关隘,倒卖军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