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谁?”
“太子殿下。”
林远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模糊的城池轮廓。
像一头饥饿的狼,看到了羊圈。
他回到队伍中,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绕过去吧。”霍启立刻说道,他现在对一切都充满了警惕,“我们不能暴露。”
“绕过去?”干裂的嘴唇,“霍将军,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绕下去,不等陈家来追,我们就先饿死了。”
“可是城里有陈家的人!还有太子的通缉令!”霍启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远。
林远没有说话,他看向赵衡。
“殿下,你怎么看?”
赵衡一愣,他没想到林远会问他。
这两天,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默默地跟随着,观察着,学习着。
他看到了追风营的纪律,看到了林远的冷酷,也看到了生存的法则。
他迎上林远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考验。
赵衡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那个被抛弃的羽林卫,想起了京城的大火。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绕。”
“他们不是要抓我吗?”
“我亲自送上门去。”
霍启脸色大变:“殿下,不可!”
赵衡没有理他,他看着林远。
“林将军,我的人,已经没有战意了。他们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很小的胜利。”
“他们也需要一顿饱饭。”
“最重要的是,我也需要。”
赵衡握紧了拳头,“我需要亲手,从陈家的走狗身上,讨回第一笔血债。”
林远看着他。
这个昔日的太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已经被饥饿、疲惫和仇恨彻底烧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厉。
林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狠厉。
“好。”
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吴县令。”
……
夜色如墨。
昌平县的城门楼上,几个守城的兵卒正靠着墙角打盹。
一阵微风吹过。
其中一个兵卒似乎感觉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什么也没有。
他嘟囔了一句,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
钱峰。
他如同一个幽灵,解决了城墙上所有的哨兵。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片刻后,沉重的城门,被从内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进。”
林远一声低喝。
张猛带着五十名追风营精锐,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城内。
他们的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棉布。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县衙。
林远、赵衡和霍启,跟在队伍后面,也进了城。
“霍将军。”林远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在。”
“带你的人,去控制粮仓和马厩。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是!”霍启压抑着激动,领命而去。
这两天的憋屈,让他和他手下的羽林卫,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终于有地方发泄了。
林远则带着赵衡,径直走向县衙后堂。
那里,是县令吴中和的卧房。
……
吴中和睡得很香。
他梦见自己因为举报太子行踪有功,被陈首辅破格提拔,调入了京城,当上了京兆府尹。
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他梦到自己穿着崭新官袍,接受百官祝贺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吴中和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来人!护驾!”
他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再叫一声,脑袋搬家。”
吴中和吓得魂飞魄散,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两个身影,从张猛身后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残破战甲,浑身血污,眼神像刀子。
另一个虽然也同样狼狈,但眉宇间那股天生的贵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你们是什么人?”吴中和颤声问道,“可知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是陈首辅……”
“陈首辅?”
林远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找的,就是他的人。”
吴中和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大胆狂徒!我乃昌平县令吴中和!你们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