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军人的执着。
良久。
赵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林远,郑重地,深深一揖。
“大周有你,社稷之幸。”
“孤,信你。”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储君应有的果决。
“林将军,前方五里,便是黑风口最险恶的‘断魂峡’。”
“陈家派了高手,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布下了伏兵和大量的火油。他们想将我们,全部烧死在里面。”
“孤身边只剩下一百五十名可战之兵,强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霍启在一旁补充道,脸上满是忧色:“殿下,我们已经派人尝试从两侧山壁攀爬,但对方有弓弩手,根本无法靠近!”
绝境。
一个完美的,无法破解的杀局。
林远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钱峰。
“听到了?”
“听到了。”钱峰点头。
“交给你了。”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钱峰的身影一闪,如同融入了山间的阴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赵衡和霍启都看呆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钱峰是如何离开的。
“林将军,这位是……”赵衡忍不住问道。
“一个擅长杀人的人。”林远淡淡道。
他收回目光,对着隘口外,打了一个清越的呼哨。
片刻之后,张猛和高进带着追风营的铁骑,如风驰电掣般,出现在隘口。
当看到太子赵衡的那一刻,饶是张猛和高进这样悍不畏死的猛将,也愣在了当场,急忙翻身下马。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五百追风营将士,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参见太子殿下!”
声浪如潮,在山谷中回荡。
那些残存的羽林卫,看到这支气势如虹的百战之师,眼中都露出了震撼和希望的光芒。
赵衡看着眼前这支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军队,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是林远的兵。
是真正能决定这盘棋局胜负的力量。
“众将士,请起。”赵衡抬手。
林远却没有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他直接开始下达命令。
“高进!”
“末将在!”
“你带两百人,从左翼山路,向上迂回。半个时辰后,不管钱峰有没有得手,给我用你们的弓箭,把山壁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压制住!”
“是!”
“张猛!”
“末将在!”
“你带剩下的人,随我。准备,冲阵!”
“冲阵?”张猛一愣,“将军,就这么直接冲进去?”
“对。”林远翻身上马,抽出佩刀。
刀锋在晨光下,映出一道森冷的寒芒。
“陈家以为他们布下的是天罗地网,那我们就用最快,最硬的刀,把这张网,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他看向赵衡。
“殿下,敢不敢随我,赌一次?”
赵衡看着林远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只觉得胸中的热血,也被瞬间点燃。
他大笑起来。
“有何不敢!”
他转身,从霍启手中接过自己的佩剑。
“孤的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霍启!传令下去,所有羽林卫,准备随林将军,死战!”
“是!”
绝望的氛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死意志。
林远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刀锋直指断魂峡的方向。
“追风营!”
“在!”
“目标,断魂峡!”
“有进,无退!”
“杀!”
一声怒吼,林远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五百追风营,一百五十名羽林卫,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着那条死亡的峡谷,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与此同时。
断魂峡的山壁之上,钱峰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向上攀爬。
在他下方,是万丈深渊。
在他头顶,几十名陈家死士正严阵以待,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为首的一名黑衣首领,正冷冷地注视着峡谷的入口。
“算算时间,太子那只没头的苍蝇,也该撞进来了。”
“传令下去,等他们全部入谷,就先用滚石封死两头,然后……点火。”
“今夜,要让这断魂峡,烧得比太阳还亮。”
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从他身后响起。
他心中警兆大生,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
那是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