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林远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的县尉。
“我再说一次。”
“开门。”
县尉两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声音颤抖。
“开……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发着“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林远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追风营的铁骑,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城中。
经过那县尉身边时,林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钱峰收刀,在那县尉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陈家的人,都该死。”
县尉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追风营的马蹄声,踏过乌堡的青石长街,没有丝毫停留,从另一端的城门呼啸而出。
自始至终,林远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他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碾碎了所有试图阻挡他的障碍。
又是两个时辰的疾驰。
战马的口鼻已经喷出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连最悍勇的士兵,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崎岖。
连绵的群山,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地之间。
幽州栈道,就在那群山之中。
林远勒停了战马。
整支队伍,也随之停下。
士兵们大口喘着气,战马也低头刨着地,发出不安的鼻息。
“钱峰。”
“在。”
“你带斥候营,从左翼山路潜入,探查一线天南口。”
林远指向左侧一条隐秘的小径。
“高进。”
“在!”
“你带一百人,下马,从右翼翻山,绕到一线天北口,埋伏起来。听到我的信号,立刻用滚石封死出口。”
“是!”
“张猛。”
“末将在!”
“你带剩下的人,随我,走中路。我们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太子,从那条死路上捞出来。”
林ar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地指向了战局最关键的点。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
也是与死神的博弈。
“将军!”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出警戒的斥候,从远处的山坳里飞马而来。
他滚鞍下马,脸色苍白。
“将军,前方五里,发现……发现太子卫队的旗帜!”
林远瞳孔一缩。
“情况如何?”
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有活人。”
“只有……满地的尸体。”
“太子卫队,三百一十四人,自校尉以下,全数……阵亡。”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张猛和高进的脸上,血色褪尽。
完了。
来晚了。
他们拼尽了全力,跑死了几十匹战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太子,已经死了。
那他们此行,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巨大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远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死寂的山峦,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不对。”
“什么不对?”王冲下意识地问道。
“三百一十四人。”
林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太子东巡,按制,应有禁军一千护卫,羽林卫五百随行。”
“就算轻车简从,贴身卫队,也绝不止三百人。”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陈家,为了杀一个太子,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会蠢到,只杀掉太子的三百护卫,却放跑了太子本人吗?”
王冲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金蝉脱壳!”
“没错。”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这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陈家看的戏。太子根本就不在那支卫队里。”
“他用三百亲卫的命,为自己换来了一条活路。”
林远调转马头,目光投向了另一条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的山路。
“传令下去,所有人,换马!”
“目标,黑风口!”
张猛精神一振,大声问道:“将军,黑风口是什么地方?”
林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遥望着那条被云雾笼罩的山路,轻轻说了一句。
“太子,真正要去的地方。”
他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前方。
“陈家想当棋手,这位太子殿下,也不甘心只做一颗棋子。”
“既然他们都想下棋。”
林ar远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那我就来帮他们,翻了这张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