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肩膀,猛地一甩。
“咔嚓!”
那人的胳膊,连着半边身子,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赵康的弩阵,瞬间崩溃。
所有人都在哭喊,都在逃命。
但在这狭窄的门口,他们无路可逃。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走!”
林远一声低喝。
他带着十几名亲兵,贴着墙根,从紕犴制造的杀戮真空地带,闪电般穿过。
他们没有回头。
没有去看那地狱般的惨状。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活下去。
赵康被一个忠心的护卫推倒在地,躲过了狴犴致命的一爪。
但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护卫,被狴犴一口咬住了脑袋。
温热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溅了他满头满脸。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狴犴的血色巨眼,注意到了这个还在蠕动的活物。
它低吼一声,抬起了利爪。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赵康。
就在这时。
“杀!”
一声暴喝,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队手持长枪重盾的明军,结成密不透风的阵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狠狠地撞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目光如电。
正是接到命令,匆忙赶来的城防主将,周谦。
“结阵!长枪!刺!”
周谦的指挥,冷静而有效。
数十根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组成一片死亡的丛林。
狴犴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支新的军队吸引。
它放弃了脚边的赵康,转身迎向了周谦的军阵。
林远等人,借着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已经冲出了粮仓的大门,消失在混乱的街巷之中。
“将军!人跑了!”
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林远他们消失的方向。
周谦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现在,没空去管那几只老鼠。
他看着眼前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看着身后那冲天的火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封锁全城!”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他的声音,在火光与杀戮中回荡。
……
畏孤城的街道,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战场。
西面悬崖的火光。
北面城墙的战鼓。
中心粮仓的浓烟。
无数的士兵在街道上奔跑,呼喊声,命令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整座城,都疯了。
林远带着人,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在小巷中飞速穿行。
他们脱掉了身上那惹眼的明军号服,只穿着里面的黑色劲装。
“这边!”
林远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辨认着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寡妇愁。
李虎还在那里,等着他们。
“站住!什么人!”
一队巡逻兵,从巷子口冲了出来,正好与他们撞上。
没有废话。
林远身形一闪,匕首已经划过为首那人的喉咙。
他身后的亲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扑了上去。
战斗在三个呼吸内结束。
巡逻兵的尸体,被迅速拖进阴影。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人!”
他们继续向前。
但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封锁街道,盘查所有可疑的人。
他们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前方,是一堵高墙。
后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将军,没路了!”张猛焦急地低声道。
林远抬头看了看墙头。
太高,而且光滑,没有借力点。
硬闯,只会被当成靶子。
“躲起来!”
他指着墙角一堆废弃的杂物。
十几个人,迅速挤了进去,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队甲胄精良的亲兵,护卫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口缓缓走过。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正是周谦。
他没有去指挥对抗紕犴,而是亲自带人,开始搜捕林远这群“老鼠”。
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与周谦,只隔着一堆不到半人高的杂物。
只要对方稍稍偏头,就能发现他们。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远甚至能听到自己和身边兄弟们,被死死压抑住的心跳声。
周谦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这条阴暗的巷子。
林远的手,握紧了匕首。
如果被发现,他会第一时间暴起,擒杀周谦。
用他一人的命,换掉对方的主将。
“将军,这里没有发现。”一个亲兵在周谦身边低语。
周謙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粮仓的火,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