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
第二个亲兵,被拦腰斩断。
他就像一个在田里割草的农夫。
每一次挥刀,都有一条生命,被轻易收割。
挡在他面前的亲兵,被迅速清空。
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成的直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沐晟的马前。
沐晟的战马,不安地刨着地。
它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想要逃跑。
但沐晟死死地拉着缰绳,他已经吓得动弹不得。
林远,停在了他的马前。
他抬起头。
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沐晟却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读懂了它的意思。
那是猫捉到老鼠后,戏谑的,残忍的目光。
“你你到底是谁?”
沐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沐晟坐下战马的缰绳。
然后,用力一拉。
“唏律律——”
那匹高大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
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拽倒在地。
沐晟从马背上狼狈地滚落下来,身上的麒麟甲叮当作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脚,很用力。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在发出呻吟,随时都会断裂。
他抬起头。
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魔鬼的脸。
“现在。”
林远开口,声音沙哑。
“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沐晟。
“不!别杀我!”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荡然无存。
沐晟彻底崩溃了。
“我是黔国公世子!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整个大明西南,都会追杀你!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远手中的刀,顿了一下。
沐晟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对!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放了我,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官职!我沐家在朝中有人!我可以让你当上千户!不!指挥使!”
他语无伦次地许诺着。
林远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仿佛不理解,这个猎物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废话。
“我说了。”
林远的声音,很冷。
“你的命,是我的。”
他不再废话。
手中的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劈下。
沐晟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的刀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一支箭矢,带着千钧之力,破空而至。
目标,不是林远。
而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沐晟!
林远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支箭上,附着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他没有犹豫。
原本劈向沐晟的斩马-刀,刀锋一转,向上撩起。
“铛!”
一声巨响。
斩马刀的刀身,与那支箭矢,狠狠撞在一起。
林远只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下陷。
那把五十多斤的斩马刀,竟被这一箭,从中震断!
而那支箭,去势不减。
“噗嗤”一声。
射穿了沐晟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沐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林远扔掉手中的断刀,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山谷的另一头。
一支军队,正在缓缓出现。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千余人。
但军容之鼎盛,气势之肃杀,远非沐家军可比。
清一色的玄甲,制式相同的长刀。
在他们阵前。
一个须发皆白,身披重铠,手持一张巨大铁胎弓的老将,正冷冷地看着他。
老将的身后,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一个龙飞凤舞的,血红色的“沐”字。
黔国公,沐英的亲军。
沐王府,真正的核心战力。
“父亲!”
被钉在地上的沐晟,看到那面大旗,看到那个老将,像是看到了救星,发出了狂喜的呼喊。
“父亲!救我!”
那个被称为“父亲”的老将,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锁定着林远。
“阁下,是何人?”
老将的声音,雄浑如钟。
“为何,要与我沐家为敌?”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被钉在地上的沐晟。
又看了看远处那支气势惊人的军队。
他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