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的决定。
但是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遵命!”
天亮了。
雪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苍茫的刺眼的白。
破庙的门再次打开。
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沉默地走了出来。
他们比昨天看起来更加狼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深深的疲惫。
队伍的最后。
一匹最瘦弱的骡马身后拖着一个用破庙的门板和柱子临时捆扎起来的简陋雪橇。
那个发着高烧的年轻士兵像一具尸体般被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他的身上盖着所有能找到的破旧的皮毛和衣物。
他的嘴里被强行灌下了一些混着雪水的劣质烧酒。
能不能活。
没人知道。
全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林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
他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开着路。
他用这种方式消耗着自己的体力。
也用这种方式对抗着身体里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阴寒和剧痛。
他在为自己昨晚那个错误的决定付出代价。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该有感情。
更不该被感情左右自己的判断。
他犯了个错。
一个可能会葬送所有人的错。
他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去弥补。
队伍在雪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蜿蜒的痕迹。
像一道在这片纯白的天地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的伤疤。
没有人抱怨。
也没有人质疑。
他们只是沉默地跟随着前方那个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开这片天地的背影。
他们或许不理解王爷的决定。
但他们无条件地相信他。
服从他。
又走了两个时辰。
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前方探路的斥候飞驰而回。
“王爷!”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方三里外发现一个猎户的窝棚!”
“里面好像有人!”
林远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双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斥候继续探查摸清人数。”
“其他人原地休息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冷静。
战斗。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那些已经累得快要散架的士兵在听到这个命令后。
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和厌恶。
反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残忍的光。
杀戮。
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还能感受到的真实。
他们不是人了。
他们是一群以杀戮为食的恶鬼。
而林远。
就是饲养他们的鬼王。
窝棚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兽皮上面积了半人高的雪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那一缕从石块堆砌的烟囱里冒出的若有若无的青烟暴露了它的存在。
林远趴在一处雪坡上用一面从府兵尸体上缴获的磨得发亮的铜护心镜观察着那处窝棚。
距离不过三百步。
他能清晰地看到窝棚外晾着几张刚刚剥下不久的兽皮。
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空气中飘来一阵极淡的烤肉的香气。
这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每一个士兵的肠胃。
让他们本就因为饥饿而痉挛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王爷。”
百户匍匐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斥候回来了。”
“里面只有三个人。看打扮是本地的猎户。”
“两男一女都有兵器在手是硬茬。”
林远放下了铜镜。
“硬茬?”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句。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世上还有比他们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更硬的茬子吗?
“告诉弟兄们。
他头也不抬地下达了命令。
“一炷香的时间解决战斗。”
“不要有活口。”
“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是。”
百户领命而去。
很快二十道穿着白色伪装的鬼影便悄无声息地从雪坡后散开。
他们像一群最有耐心的雪原狼。
借助着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小小的窝棚缓缓包围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致命。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多余的声响。
林远依旧趴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