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于六合之间循环往复,无一刻停滞,故此一一”他抬眸看向李瑞,目光深邃如夜空,
“我以为星辰之道首在于一个‘变”字,李兄以为如何?”
李瑞死死盯着这个字,只见酒液组成的笔画在星砂映照下缓缓流转,每一笔都仿佛是一条流动的星轨,时而聚合,时而离散。
他周身毛孔渐渐渗出细碎星芒,如萤火般环绕周身,良久,他眼中星芒渐渐内敛,气息愈发沉稳,对俞珩再度拱手行礼,
“楚兄点拨之恩,瑞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必效犬马之劳,绝无二话。”
“相逢便是缘分,李兄不必如此。”俞珩看着他,忽然笑问,
“李兄,这一顿酒肉,可算没白吃?”
“物超所值,绝对物超所值!”李瑞苦笑一声,
“只是,这缘分却是我主动上门找来的,说起来倒是唐突了。”
“哦?”俞珩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李兄专门上门为我花源,莫非是有别的用意?”
“楚兄这是挖苦我了。”李瑞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报然“实不相瞒,我受人之托,前来打探楚兄的底细,不想竟是自取其辱,还得蒙楚兄不吝赐教
他收敛起玩笑之色,正色道:
“楚兄方不方便报个名号来历?我也好回去向委托人交差。”
“我来自宫州寞城,家师乃虚云宗太上长老。”俞珩不假思索回复,语气平淡。
李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详实的地点和人物,回去稍加查证便能知晓真假,这位楚兄如此坦荡,必不会是不轨之徒。
他对俞珩再度拱手:
“如此,便打搅楚兄了。此次太初古矿之行,薇薇师妹还要仰仗楚兄多多照拂。”
俞珩含笑点头,未多言语。
“告辞。”说罢,李瑞转身离去,金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星辉闪铄的街道尽头。
俞珩倚窗独坐,指尖轻扣杯沿,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修士与凡人。
星坠烧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着长街上浮动的灯火,恍若将整座落星城的繁华都盛在了这一盏之间。
他浅啜一口,酒液入喉,甘冽中带着星砂的微灼,恰如这城池给人的感觉一一看似平静,内里却藏着浩瀚星力。
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象是踩着某种韵律。
俞珩抬眼,见一抹清丽身影立在雅间门口。
薇薇手提一盏琉璃星灯,柔和的光映在她蓝色的裙裙上,绣着的星纹便如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宛如星河倾泻,洒落一地碎光。
她站在那儿,眉眼间带着些许歉意,唇瓣轻抿“道兄,我来晚了。”她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缓步走近,薇薇将星灯轻轻搁在桌案旁,
“方才向长老复命时多耽搁了些时辰,没打扰道兄吧?”
俞珩唇角微扬,抬手为她斟了一杯星坠烧,酒液倾泻而下,在杯中翻涌出细碎的星芒。
“仙子来得正好。”他将酒杯推至她面前,眸中含笑,
“此物甚是爽口,不可不尝。”
少女垂眸望着杯中流转的星辉,略一尤豫,终是捧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间,她睫毛轻颤,脸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象是晚霞染上了雪色,清丽中透出几分生动。
“长老已允了我们十日后启程。”她低声开口,
“今夜今夜不如我带道兄逛逛落星城?听说子时过后的星市最是热闹。”
少女的邀请说得极轻,藏着一丝期待。
俞珩望着她,忽而一笑,拂袖起身。
“好啊。”他声音温润,
“有劳仙子引路。”
薇薇眸光微亮,执起星灯,转身走向门外,裙摆漾开,星纹流转,恍若踏着星河而行。
俞跟在她身后,望着那盏星灯照亮的前路,眼底映着点点辉光,深邃难测。
窗外,子时的钟声恰好响起,星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足下青石浮动着细碎的星芒,每一步都似踏在银河之上。
薇薇手中的星灯轻轻摇曳,灯芯中的星辉流淌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地面,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如同两尾游代在星河中的鱼。
街道两侧,摊位林立,各色道器在星辉下泛着莹莹微光。
有能映照星轨的青铜古镜,镜面如水,倒映出的却不是人影,而是流动的星象;
有会随星力流转变色的灵玉,青白二色交织,宛如将夜空封存其中;
有些摊主当场演示道器,指尖一点,便有点点星砂腾空而起,化作微缩的星斗旋转。
吆喝声此起彼伏,与星砂摩擦的细碎声响交织,热闹却不显嘈杂。
“道兄,你看这个。”薇薇在一处卖星符的摊位前停下,指尖轻点,从琳琅满目的符纸中挑出一张绘着北斗图案的引星符。
符纸上的星纹以银砂勾勒,在灯光下微微闪铄,似有星力流转。
“这是引星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