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懂的语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杜英鸿找到沈知渊,“他已经影响了其他人。昨天有两个年轻队员偷偷跑去金字塔那边,说想听听‘神谕’。被我抓回来关了禁闭。”
沈知渊去看伊万。曾经精明干练的机械师如今形销骨立,眼睛深陷,但瞳孔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伊万,看着我。”沈知渊蹲在他面前,“我是沈知渊,你的指挥官。你还记得我吗?”
伊万缓缓转头,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记得。你是被选中的人。圣光告诉我,你会带领我们进入新纪元。”
“什么新纪元?”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欢愉和智慧。”伊万张开双臂,“沈,加入我们吧。放下那些世俗的执着,接受圣光的洗礼。你会明白,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沈知渊盯着他:“伊万,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那个球体制造的幻觉。德日考察队的人就是这么死的,壁画上的先民也是这么死的。它在诱惑你,然后杀死你。”
“不!你不懂!”伊万突然激动起来,“那不是幻觉,那是更高层次的真实!我们在三维世界太久了,圣光要带我们去四维、五维!在那里,时间可以逆转,死亡可以战胜,所有遗憾都能弥补!”
他抓住沈知渊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想想看,沈!如果你能回到过去,救下你死去的战友;如果你能让时光倒流,和你爱的人重新开始;如果你能拥有无限的生命和智慧这些圣光都能给你!只要你愿意接受!”
沈知渊心中一震。伊万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如果能预知未来,他能不能避免那些牺牲?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星图在脑海中发出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诱导波残留。目标人物已深度感染,恢复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
“埃莉诺医生。”沈知渊站起身,“给他注射镇静剂,加强看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是。”
走出医疗站,沈知渊感到一阵寒意。能量核心的诱导波虽然关闭了,但它对已经受影响的人仍然有后续作用。伊万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欲望。
那天晚上,沈知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上海,回到了1935年那个雨夜。但这一次,他没有救下那个被日本浪人殴打的学生,而是转身离开。于是历史改变:他没有认识顾曼婷,没有建立盘古集团,没有去华尔街,没有来南极。他成了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在战乱中苟且偷生,看着山河破碎却无能为力。
醒来时,冷汗湿透了衣服。
他走出帐篷,来到营地边缘。杜英鸿正在值夜,看到他,递过来一支烟。沈知渊平时不抽烟,但这次接了过来。
两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
“做噩梦了?”杜英鸿问。
“嗯。”沈知渊吐出一口烟,“梦到如果当年我选择另一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杜英鸿笑了:“那肯定不如现在。至少现在,我们有希望。”
“杜大哥,你后悔跟我来南极吗?”
“后悔?”杜英鸿摇头,“知渊,我杜英鸿这辈子,前半生混帮派,打打杀杀,不知道为了什么;中间跟了国军,以为能救国,结果看到的是腐败和内斗;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干正事。在上海建工厂,在华尔街跟洋人斗,在柏林救人,现在来南极开荒每一件都是实实在在让这个国家变好的事。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弹掉烟灰:“我读书不多,但听过一句话: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这把剑,你指哪儿我砍哪儿。哪怕最后砍到南极地底下,我也认了。”
沈知渊眼眶发热。他拍了拍杜英鸿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有些情谊,不需要言语。
第二十五天,陈文瀚带来了重大发现。
他们在西北方向的岩壁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有人工开凿的阶梯,向上延伸。勘探队沿着阶梯走了大约五百米,竟然走到了地表——出口隐藏在一片冰崖的裂隙中,外面就是南极冰原。
“而且不止一个出口。”陈文瀚激动地说,“我们在那个出口附近发现了三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这个地渊很可能有多个入口,有些可能连接着其他地下空间。”
沈知渊立即组织了一次勘探。他亲自带队,从新发现的出口走到地表。外面是刺眼的冰雪世界,寒风凛冽,和地渊内温暖如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冰崖上,沈知渊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这里距离他们最初下来的那个洞口大约十五公里,地势更高,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他在东南方向看到了黑色山岩——那是海岸线的标志。
“如果在这里建立第二个基地,可以方便接收从海上运来的物资。”沈知渊指着那片山岩,“而且这个出口隐蔽,易守难攻。”
“但是太冷了。”陈文瀚裹紧防寒服,“地渊里多舒服,为什么要到地表来受冻?”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