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开始,利用晨雾和低光照……”
他没说具体地点,但思路已经清晰。
这和历史诺曼底登陆的实际气象窗口和发起时间惊人相似。
“你的报告交上去后呢?”
“我被‘表扬’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就被严密监控起来。他们开始旁敲侧击问我,对‘更长周期的气象规律’有没有研究,比如……类似今年冬季这样的天气模式,在历史上是否出现过?下一次可能出现在什么时候?”
沈知渊的脑海中,星图已经开始调取北大西洋历史气象数据库,进行模式匹配分析。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浮现:德军高层中,是谁在主导这种超前的、跨学科的作战分析?这不像希特勒天马行空的直觉,也不像传统参谋部的作风。
“你知道这个评估组的发起者是谁吗?或者最终报告呈送给谁?”
施密特摇头:“不知道。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电报和保密信使传递。但我离开柏林前,听到一个传闻……”近,声音压得更低,
“传闻说,陆军总参谋部作战处新成立了一个‘特别分析科’,负责人是一个叫‘冯·瓦尔特’的上校。此人背景神秘,据说战前在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做过大宗商品期货交易,精于数据分析和概率预测。他手下网罗了一批数学家、统计学家、甚至还有心理学家,专门用‘非传统方法’分析盟军的战略意图。”
要么是化名,要么是历史上被埋没的小人物。
但此人的思路——用多学科数据分析预测军事行动——已经摸到了现代情报分析的边缘。
“不知道。但我偷听到护送我离开柏林的那个党卫军军官和司机闲聊,说‘上校先生亲自去了西线,说要实地感受一下海峡对面的风’。”
西线,海峡,英吉利海峡。
沈知渊将所有碎片拼接起来:德军可能已经意识到盟军登陆不可避免,并开始用更科学的方法预测时间和地点。虽然他们最终因为希特勒的固执和情报失误,还是错判了诺曼底,但这个过程本身意味着,西线的德军指挥官中,有人保持着清醒而敏锐的头脑。
这个人,或者这个团队,可能是未来的麻烦,也可能是……潜在的交易对象,如果德国战败不可避免的话。
“你需要我做什么,海因里希?”沈知渊回到当下。
“带我走,沈先生。”住沈知渊的胳膊,手指冰凉,
“去哪里都行,中国、南美、瑞士山区……只要离开欧洲。我不想被美国人抓去造火箭,也不想被苏联人塞进劳改营。我给您带来了价值连城的情报,我只求活命,求一个能安静做研究的地方。”
“可以。”沈知渊应得干脆,“‘鲲鹏号’医疗船三天后从马赛启航,经苏伊士运河前往科伦坡,最终目的地上海。船上有一个完整的物理实验室正在组建,主持人是您的老熟人——从哥本哈根逃出来的玻尔教授的助手,埃里克森博士。您将成为团队的顾问。”
施密特呆住了,随即泪水涌出:“谢……谢谢您,沈先生。”
“但上船前,你还要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把‘冬日迷雾’项目你知道的所有细节——人员、方法、数据来源、哪怕只是传闻——全部写下来。另外,给柏林你信得过的、同样想离开的同事发一份密语消息。内容我口述,你编码。”
“您要……”
“启动‘北极星计划’的第一步。”
“既然德国人已经开始用科学方法预测盟军的行动,那么,我们也该用科学方法……给盟军提个醒了。”
凌晨三点,沈知渊离开古董店。
杜英鸿悄无声息地跟上:“老板,施密特安全了?”
“暂时安全。让‘影子’巴黎小组抽调两个人,24小时保护他,直到送上‘鲲鹏号’。”沈知渊坐进等候的汽车,“通知我们在瑞士的联络点,启动‘北极星’预备网络。我需要未来两周内,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西线德军部队调动、后勤补给、通讯模式变化的‘琐碎’情报——越细越好,哪怕只是某个火车站多了几列油罐车,或者某个雷达站换了新频率。”
“但老板,直接预警阿登反击战是不是太冒险?时间还早,而且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所以不能直接预警。”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
“我们要做的,是通过多个看似独立的渠道,向盟军情报机构‘喂’线索。让他们的分析人员自己拼出图景。”
首先,通过瑞士的“龙影”
“发现”德军在比利时边境地区征用民用卡车和燃油的异常合同。
其次,利用与法国抵抗组织新建立的关系,
“获取”一些德军军官在酒后的牢骚——抱怨东线调来的党卫军装甲师“无所事事,却在疯狂训练夜间作战”。
再次,让施密特以“前德国科学家”的身份,通过中立国学术渠道,“发表”一篇关于“历史上冬季恶劣气象对西欧军事行动影响”的学术札记,其中不经意提到“1940年德军穿越阿登森林”的经典战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