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走了几步,周亚把刚才的话题捡了起来。
“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
阮小白的脚步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步调。
“第一个,是个女孩儿。”
周亚怔了片刻。
女孩儿。
一个女孩儿……自己的……女儿?
这个词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来说,太重了,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甜。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和他的,小小的生命。
这个认知,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事都更让她感到震撼。
周亚感觉自己脚步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云上。巷子里的石板路,好像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叫什么名字?”
阮小白脚步没有停,他牵着她,走得很稳,好像能把那份安稳,通过紧握的手,传递给她。
“周望夏。”
周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周望夏。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怎么……怎么起这个名字?”
“上辈子,我们是在夏天认识的。”
阮小白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怀念。
“所以有个‘夏’字。至于‘望’,是希望的望,希望她能平平安安,也冀望于我们的未来。”
夏天。
希望。
周亚把这两个词在心里咀嚼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慢慢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来他们的相遇,在另一个时空里,被这样郑重地纪念着。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很活泼。”
阮小白说起女儿,声音里不自觉地就染上了纵容和宠溺。
“眉毛和眼睛长得特别像你,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总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鼻子和嘴巴像我,哦,对了,还有头发,也是白色的,和我一样。”
白色的头发。
周亚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阮小白。
夜色里,他那头白发格外显眼。
周亚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女孩儿,顶着一头一样的白发,迈着小短腿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她……她乖吗?”
问出这个问题,周亚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哪有这么问自己……女儿的。
“不乖。”
阮小白的回答干脆利落,语气里却全是笑。
“特别淘气。”
“她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拿彩笔在我画了一半的设计图上乱涂乱画,还振振有词,说是在帮我上色,你回来看到,心疼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的成果,板着脸要教训她,结果她抱着你的腿,用那双跟你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你,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周亚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
自己板着脸,对着一个犯了错的小不点。
小不点不哭不闹,就那么仰着头,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
心……会软吗?
肯定会的。
周亚甚至能感觉到,光是这么想着,自己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我……我才不会那么没原则。”
她小声地反驳,没什么底气。
“嗯,你最有原则了。”
阮小白顺着她的话说。
“所以后来你专门给她买了最大号的画纸和一整套画笔,让她在旁边画,不许她再碰我的电脑和稿纸。”
“……”
周亚不说话了。
这听起来,确实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
她心里那些因为这番对话而翻涌起来的,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像温水一样,慢慢地浸透了四肢百骸。
一个属于他们的,活生生的,有笑有闹的未来,就这么被阮小白三言两语勾勒出来,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股暖意,驱散了夜的凉,也抚平了心底里那些因为孤独而生出的褶皱。
“她……什么时候学会叫妈妈的?”
阮小白提着塑料袋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踩得光滑的石板路,声音也放得特别特别轻。
“那是望夏十个月的时候。”
“在2023年的6月11号。”
阮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浸透了时光的思念。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
“望夏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体衣,在地垫上爬得飞快。她手里还抓着一个你给她买的,黄色的塑料小鸭子,捏一下会嘎嘎叫的那种。”
周亚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穿着蓝衣服,在地上爬。
“我喊她,‘望夏,过来爸爸这里’。”
“她听见了,就转过头来看我。然后就冲我爬过来,她那时候四肢并用,爬得可有劲了,速度不算快,爬几下,就要停下来,抬起头看看前方的路,再调整一下方向,跟个小乌龟似的。”
阮小白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很轻很轻的笑声。
“在落地窗前,阳光照进来,她的小身影就在那片亮光里,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