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
她转过身,背对着穿衣镜,摸索着去拉背后的拉链。
拉链有点涩,不太好拉。
她试了几次,最后不得不把胳膊扭到一个有些别扭的角度,用两只手配合着,才终于把拉链一点点地拉到了顶。
“咔哒”一声,拉链扣合上。
她转回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还是那张脸,那副身板,但穿上这件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平日里被工装和休闲服掩盖住的凌厉感,被这件婚纱衬托得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长腿,v字领口下是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口。
周亚在镜子前站了片刻,抬手理了理裙摆,布料的硬挺质感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试着走了两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和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完全不同,带着郑重。
周亚走到门边,手握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没有犹豫,转动,然后拉开了门。
客厅里,小白果然还站在原地。
从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起,阮小白的心跳就没平复过。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慢放。
能听见窗外偶尔开过的汽车声,还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阮小白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有些潮了,他下意识地在居家服的裤子上蹭了蹭。
然后咔哒一声。
卧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门缝里先是透出一点白,然后,周亚从里面走了出来。
阮小白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她光着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纤细,脚背的线条绷得很好看。
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件婚纱。
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v字领口勾勒出她漂亮的锁骨和颈部线条,紧收的腰线往下,是蓬松的a字短裙,裙摆停留在膝盖上方,露出她那双笔直,结实,充满了力量感的小腿。
昏黄的落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没有削减她本身的气场。
那不是柔弱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勃勃生机的,甚至有些凌厉的美。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常年锻炼出来的身体线条,被这件象征着柔软和幸福的婚纱包裹着,非但不违和,反而生出一种独一无二的英气。
像一株在岩石缝里长出来的白茶花,干净,坚韧,又美得惊心动魄。
阮小白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她赤着脚,走得很稳,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挠在阮小白的心上,又轻又痒。
他感觉一股热流猛地从胸口涌上来,直冲头顶。
脸颊,脖子,甚至连耳朵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夸她好看,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
然后,她问:“怎么样?”
“好……好看……”
阮小白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两个字,但话说出口,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苍白,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心里感受的万分之一。
他急得又想补充点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我是说……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那块布料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了?
好像自从孩子们出生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像一个可靠的父亲,一个能为她分担的丈夫。
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青涩和窘迫,早就被生活的琐碎磨平了。
可现在,在穿着婚纱的周亚面前,那个曾经一被她逗弄就脸红心跳的阮小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周亚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来,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阮小白的脸“轰”的一下,红得更彻底了。
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周亚却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脸这么红。”
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孩子都两个了,怎么还跟个小男生一样。”
阮小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周亚也不再逗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认真地看着他。
“小白。”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阮小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终于落回了她的脸上。
“昨晚说的话,还算数。”
周亚说。
阮小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