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的回应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次，阮小白感觉她虽然外表看着还是那副样子，但内里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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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混杂着山野里草木的清香。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阮小白看着天空，那些明亮的星星，开始被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云絮，慢慢地遮挡了光芒。
云层移动得很慢，却很坚定，一点一点地遮住了月亮，星空也跟着一点点黯淡下去。
周亚也注意到了，她坐直了身体。
“要下雨了。”
她说。
话音刚落，一滴冰凉的雨水就砸在了阮小白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雨来了。
不是瓢泼大雨，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旁边的芭蕉树叶片宽大，雨点打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空气里的土腥味一下子就重了起来，雨水打在叶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亚站起身。
“进屋。”
阮小白跟着她，快步走回屋檐下。
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知正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我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在二楼左手边那间。”
“早点睡吧。”
说完，她对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一楼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周亚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阮小白跟在她身后，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点被雨水打湿的，清冷的气息。
二楼的客房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木板床，铺着崭新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床边是一扇木窗，窗外就是那一小片芭蕉林。
周亚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躺了下去。
阮小白关上房门，走到床的另一边，也脱下外套躺下，身体挨着冰凉的木质窗框。
雨还在下，没有变大的趋势，就是那么不紧不慢地，细细密密地敲打着窗外的世界。
芭蕉叶的影子被风吹得晃动，映在窗户上，像一团模糊的水墨。
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阮小白侧过头，看着窗外朦胧的景象。
雨丝在夜色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混沌里。
能感觉到身边的周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没有。
阮小白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躺着，陪着她一起，沉浸在这片雨夜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周亚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周遭只剩下雨声。
阮小白没有动，他只是等着。
他知道，周亚有话要用别的方式说。
然后，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阮小白微微仰起头，迎了上去。
他的回应像是一个信号。
周亚的唇停留了片刻，随即，那轻柔的触碰变得实在起来。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单纯地吻着，用一种笨拙又执拗的方式，确认着他的存在。
阮小白抬起手，没有去抱她，而是轻轻地，用指腹抚过她的脸颊。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这个吻，渐渐变了味道。
不再是最初的试探和安抚。
阮小白尝到了一丝极淡的甜，是那根被她嚼碎的棒棒糖留下的最后余味。
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周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应。
她的手臂终于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阮小白顺从地靠了过去，身体紧紧贴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和窗外的雨声，奇异地合上了拍。
吻变得深入而缠绵。
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滚烫。
周亚的手穿过他的白发，手指陷在其中，轻轻地揉着。
阮小白尝到了一丝极淡的咸涩，像是融化在雨夜里的叹息。
那份深入的探索，戛然而止。
周亚停了下来，退开了一点距离。
黑暗里，阮小白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湿泥土的清新，还有被褥上阳光的味道，以及周亚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冷冽和体温的气息。
阮小白能感觉到，她虽然退开了，但并没有真正地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