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白色的浪花卷着沙子涌上来,刚刚没过他的脚踝,冰凉的海水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浪退下去的时候,带走了脚下的沙,留下一种奇特的,往下陷落的感觉。
他低着头,开始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寻找。
昨天在那个野海滩,光顾着紧张和新鲜了,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玩。
而且沙子粗糙,还混着硌脚的石子,远没有这里的细腻。
他玩心大起,开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低着头,在水与沙的交界处寻找着什么。
水里有自己的倒影,被波浪晃得支离破碎。
很快,他发现了一片被海水冲得光滑的扇贝壳,白里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他捡起来,用水冲掉上面的沙子,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这里的贝壳不算多,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小海螺,或者是被海浪打碎的残片。
阮小白也不嫌弃,看到形状稍微完整一点的,就捡起来。
慢慢地,他的口袋一点点地坠了下去。
周亚在后面看着,小白这样揣着些贝壳走路的样子有点好笑,也没出声提醒。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两截笔直匀称的小腿,皮肤白得晃眼,在金色的沙滩上格外醒目。
阮小白把口袋塞满了,觉得再也装不下了,这才直起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新的目标上。
螃蟹。
他记得电视里,海边是有很多小螃蟹的。
但他在沙滩上走了这么久,除了贝壳,连一只螃蟹腿都没看见。
他找得很认真,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一次次退去,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一片片细腻的泡沫和一些细碎的,被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小东西。
目光在那些泡沫消失的瞬间,仔细地搜寻。
周亚就站在几米开外,跟着他。
小白的帆布鞋码数小,鞋底干净,被她拎在左手。
她自己的运动鞋就随意地用两根手指勾着,搭在右手上。
阳光很烈,但海风不停地吹,倒也不觉得燥热。
之前想的那些,什么两年后他会长高,会变得更成熟,轮廓会更硬朗,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就算真那样了,还未必能像眼前这样快乐。
现在这个,会因为追一只螃蟹而开心得满眼是光的小白,是独一无二的,是此时此刻才有的。
多快乐一天,就是赚。
忽然,阮小白的动作停住了。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某处。
周亚看过去,只见一波浪花刚刚退去,在离他脚边不远的地方,一只巴掌大的小螃蟹正横着身体,飞快地在沙地上移动。
它的颜色和沙子很像,要不是在动,几乎很难发现。
阮小白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个小东西。
他弓着背,双手张开,从两侧缓缓地向那只螃蟹包抄过去。
那螃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八条腿动得更快了,几乎在沙面上划出了一道残影。
阮小白看准时机,双手猛地合拢!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螃蟹从他的指缝间溜了过去,继续横着往海水的方向冲。
他扑了个空,手掌陷进了湿软的沙子里,沾了一手的沙。
他也不在意,抬起头,目光立刻又锁定了那个逃窜的身影,他迅速站起来,往前追了两步。
这一下,海滩上一些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一个白头发的漂亮男孩笨拙又认真地在追一只螃蟹,都觉得很有趣。
“喂,你看那个男孩。”
一个女孩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看到了,头发颜色好特别。”
同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长得真不错,皮肤好白。”
“是啊,你看他追螃蟹的样子,好认真,有点可爱。”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姐姐吗?一直站那儿看着他。”
“不像吧,你看那眼神。”
最先说话的女孩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周亚。
“倒像是他女朋友,挺酷的。”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混在海浪和风声里,传不了多远。
周亚隐约听到几个词,但没在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白身上。
他又一次追上了那只螃蟹。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用手去扑,而是试图用脚在螃蟹前面画一个圈,想把它困住。
但螃蟹灵活得很,总能找到空隙,往旁边一拐,就又逃脱了。
新一波浪涌了上来,没过他的脚踝。
螃蟹借着水流的掩护,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大概是钻进沙子里,或者被水冲走了。
阮小白站在水里,低着头找了半天,也没再看到那只螃蟹的影子。
他知道,是彻底跟丢了。
他站直了身体,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倒没觉得沮丧或者恼火,反而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种感觉很新奇,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