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肉包子的香味，阮小白的起床气消了一大半。
他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早饭，阮小白站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姐姐！”
他喊得铿锵有力。
周亚皱眉看着他。
“教我吧！”
阮小白一脸兴奋，两只手比划着。
“教我怎么变强！就像你一样！”
他挺了挺自己那单薄的小胸脯，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我要练肌肉！八块腹肌！人鱼线！”
周亚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沉默了。
这小鬼脑子是不是坏了？
一个男孩子，长得漂漂亮亮的就够了，练什么肌肉？那是女人干的活。
她又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他可能是想学点防身的本事。
毕竟他这长相，走在外面是有点危险。
“想学？”
周亚问。
“想！”
阮小白点头如捣蒜。
“行。”
周亚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屋子中间的空地。
“先扎个马步我看看。”
“马步？简单！”
阮小白信心满满地叉开腿，弯下膝盖，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标准的姿势。
周亚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腿再分开点，往下坐，腰挺直。”
阮小白被踹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按她的要求调整姿势。
刚蹲下去不到十秒，两条腿就开始哆嗦，跟筛糠一样。
“不……不行了……”
他脸都白了。
“这才几秒？”
周亚语气平淡。
“站稳了。”
又过了十几秒，阮小白“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天没起来。
周亚面不改色。
“起来，做俯卧撑。”
“……”
阮小白欲哭无泪地趴到地上，双手撑地，身体绷直。
“下去。”
他努力弯曲手臂，整个身体晃晃悠悠地往下沉，离地面还有十几厘米，就再也下不去了。
“起。”
这就算一个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刚下去一半，手臂一软，整个人“啪”的一声，脸朝下拍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
“……”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阮小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周亚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哪是想变强，这是想自杀。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咸鱼”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我的胳膊……好像不是我的了……”
周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跟着他一起坏掉了。
居然真的会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
“起来。”
“起不来。”
阮小白把脸埋在地板上。
周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开了口。
“起来，今天不上工了。”
阮小白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灰，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笑。
“那干嘛？”
“带你出去。”
周亚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出去？”
阮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胳膊疼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去哪儿啊？姐姐，我们去哪儿玩？”
周亚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去买东西。”
阮小白跟在周亚身后，小步快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他心里惦记刚才那丢人的一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琢磨了一下。”
他追上两步，凑到周亚身边，小声嘀咕。
“早上肯定是因为刚吃完饭，力气还没长出来，对，就是这样，食物转化成能量是需要时间的。”
他的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说得自己都信了，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周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少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他为了挽回颜面而努力找补的傻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
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真的！”
阮小白见她反应平淡，急了。
“你别不信啊！等我消化好了，下午再试，肯定能让你大吃一惊！”
“行。”
周亚应付了一句。
“再接再厉。”
这敷衍的语气让阮小白有点泄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撇撇嘴，决定之后用事实说话，暂时不跟她争辩了。
两人坐上了一辆颠簸的公交车，车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