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在地上短时间站立了。
周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手怎么了?”
阮小白的视线落在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
“搬砖。”
周亚的回答言简意赅。
“……”
阮小白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肩膀上的红痕,还有她脸上没洗干净的灰。
以前也见过那些在片场干体力活的男人,可没有像她这样的。
现在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辛苦。
原来,靠力气换来的钱,是这么挣的。
周亚没理会他的情绪,简单冲了个澡,就去厨房做饭。
依旧是白粥,但今天的菜是炒鸡蛋,金灿灿的,放了不少油。
吃饭的时候,阮小白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吃得特别慢。
“多吃点。”
周亚把那盘炒鸡蛋往他面前推了推。
阮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进自己碗里,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日子就在这种沉默又规律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
周亚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她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个晚上,除了吃饭,她能一直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小白的脚一天天好起来,从单脚跳,到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再到最后,除了跑跳还有点不舒服,日常行走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他开始承担起屋子里的家务。
他学着扫地,拖地,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公共水房去洗。
还对着周亚手机搜到的菜谱,尝试着做菜。
结果是灾难性的。
青菜炒得半生不熟,还糊了锅。
那天周亚回来,看着一桌子卖相诡异的“菜”,和厨房里那个黑漆漆的锅底,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拿起碗,把那些半生不熟的菜就着稀饭吃了下去。
吃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做饭这个活,就正式移交给了阮小白。
他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周亚每天辛苦赚来的那点钱,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剩下的都被他精打细算地用在了伙食上。
他会算着时间去菜市场买打折的菜,会跟卖肉的阿姨撒娇多要一块肉皮。
这天,周亚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阮小白正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印着小碎花的旧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晚饭是红烧肉,土豆炖得烂烂的,肉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周亚吃了一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是油,一脸满足的少年,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
想起刚开始打黑拳的时候,第一次拿到钱,也是去吃了顿红烧肉。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