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紫川望着祥子,沉声问道:“那按你这意思宝林武馆和使馆区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了?”祥子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定然如此。从林师兄踏入五品那一刻起,便再无转寰之理。明面上,咱们宝林武馆还听命于使馆区四大家那万恒也没对咱们动手,可现今这局势,不过是薄薄一层窗户纸。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不再轻信万恒的任何言语,做好备战之准备,把所有能握在手里的筹码都牢牢攥紧。”
“可你也看到了。”龙紫川语气里满是无力,
“南方军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公司又站在了他们那边。以宝林如今的实力,纵使加之李家庄,也决计抵不住这三方联手的。这仗怎么打?”
祥子坦然点头,没有半分回避:“正面硬抗我们定然抵不过。但这世间之事从来不止一个解法。我这里,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闻言,老刘院主急声问道:“什么办法?”
沉默了片刻,祥子抬眼看向众人,缓缓吐出了四个字:“驱虎吞狼。”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他补充道:
“我已经让齐瑞良带着我的亲笔信去了北边的山海关,拜访正驻扎在关外的辽城张老帅。”“什么?”
林俊卿和龙紫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与辽城张老帅联手?
张老帅是什么人?
那是北地真正的土皇帝,手握十万辽城边军,麾下精锐冠绝天下。
可这位老帅最是老谋深算,怎么可能轻易出手,趟这趟浑水?
山海关,深夜,漫天飞雪。
与李家庄滂沱的夜雨不同,北地关外的夜,是彻骨的寒,是漫天的雪。
鹅毛大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幕上簌簌落下,复盖了连绵的燕山群峰,复盖了巍峨耸立的山海关城楼,也复盖了城楼脚下那片连绵不绝的军营。
肃然的营寨之外,无数骏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纵使数万人的营寨,这深夜里依然鸦雀无声,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这就是常年与关外马匪、深山妖兽搏杀的辽城虎狼之师,和关内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头兵判若云泥。此刻,军营最中央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暖黄的光从帐幕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帐门两侧,两排亲卫肃然而立,个个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风雪里冻得肌肤通红,却依旧站得笔直,
手中开山斧的斧刃在灯火下闪着寒芒,煞气逼人。
雪地里,一个身着青色薄衫的少年,迎着这一片骇人煞气,一步步朝着中军大帐走来。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瞬间便融化成水,可他却恍若未闻,脚步不紧不慢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脸上尚带着长途跋涉的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可一双眼睛,却亮得象寒夜里的星,沉稳得不象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从四九城到山海关,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齐瑞良终于站在了这座天下第一雄关面前。
帐外那两排煞气逼人的亲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换做寻常世家子弟,怕是早已腿软脚麻,可齐瑞良却目不斜视,脚步依旧平稳。
他停下脚步,抬手掸去了衣衫上的积雪,随即对着帐门深深躬身,双手拱起,运足了中气,朗声说道。“四九城李家庄齐瑞良,奉我家庄主李祥之命,拜见辽城张大帅!”
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帐外呼啸的风雪,也穿透了中军大帐内凝滞的空气。
帐帘呼啦啦掀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灌了进来,吹得帐内烛火一阵摇曳,
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着帐内两排肃立的亲卫,也映着主位上那个垂着眼帘,似乎正在打盹的老人。齐瑞良整了整被风雪打湿的衣襟,抬步走进了帐内。
他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快速扫过整座中军大帐。
这辽城大帅的中军帐,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奢华铺张,反倒朴素得有些过分。
帐内没有描金绘银的装饰,四壁只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地军用地图一一上面用红黑两色的笔墨,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关隘、驻军点,边角处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主位只铺着一张掉了毛的黑熊皮。
哪有半分北地第一军阀的排场,倒象是个寻常的关外农户家。
帐内两侧,分坐着十几个身着军装的高级参谋与武将,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他身上。
可齐瑞良却目不斜视,只缓步走到帐中站定,对着主位上的老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劈啪的轻响,还有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终于,主位下首,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参谋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他斜睨着齐瑞良,语气里满是轻篾: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深夜闯我辽城中军大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不怕帐外的刀枪不长眼,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捅个透明窟窿?”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