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神,接替我的,便是您那位行事跋扈、最不讲究情面的弟弟,我的叔叔万恒。”
万老爷子的手指微微一滞,摩挲玉佩的动作戛然而止,心中猛地一颤,沉声问道:“他怎么会下来?二重天的位置何等重要,他在那边顺风顺水,眼看就要升任部长,为何要跑到一重天来瞠这浑水?”万宇西又叹一口气,摇头道:“我哪会知道,这位爷啊做事啥时候有过理由?不过既然他下来了,就该是大事情,毕竞以他的修为,若是沾染上凡俗之气,当真是麻烦的很。”
谈起这位弟弟,万老爷子昏沉的眼眸中霎时变得神色复杂,有忌惮,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
沉默片刻,万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他下来了,对我万家可能并非是福!你这位叔叔啊性子太过桀骜,做事不计后果,
当年若不是他在擂台上故意重伤了林俊卿,断了宝林武馆再出一位五品大宗师的可能,我万家与宝林这些年也不会如此难做。”
万宇西苦笑道:“我担心的便是这个。如今他重返一重天,宝林武馆那边怕是不好办。林俊卿性情向来倨傲,当年的仇怨他一直记在心里,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万老爷子却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无妨,龙紫川并不是个蠢人。如今我万家刻意与宝林武馆走近,对他宝林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需要我万家在二重天的修炼资源,也需要我万家在使馆区的庇护,避免被其他三大家族打压。”林俊卿性情倨傲不假,但他最信服龙紫川。只要龙紫川不发话,林俊卿纵使心里再过不忿,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断不会为了一己私怨,坏了宝林武馆的大局。”
说到这里,万老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形忽然一颤,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对了,我好象听过一个消息,听说南边那碧海世家的二公子,最近朝北边来了?”
万宇西点头道:“没错,消息千真万确。南方军那边正在整顿军马,补充粮草,不久之后也将要北上,目标直指四九城。
他们口称让龙紫川和林俊卿交出那颗五品髓晶和沉水莲,既然碧海世家这位二公子顶着“道蚀’亲自带队,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闻听此言,万老爷子彻底沉默了。
昏黄的烛火跳动,在他苍老的脸上附上一层明暗不定的光影。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宇西,你说我那弟弟此番下来,是否也是为了这事?”
万宇西怔了怔,旋即却是深深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论身份,自家那叔叔在公司的地位,固然比不上碧海世家的二公子这般尊贵,但也是公司最年轻的部长大人,身份已然不低。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重天究竞有何事,能让自家这位惯是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叔叔亲自下来。难道,真是为了林俊卿和龙紫川手中那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莲?
念及于此,万宇西苍白的脸上便多了一抹肃然。
这五品髓晶和沉水莲,固然是一重天罕见的至宝,能助人突破武道天堑,可对于二重天的大人物而言,也算不上太过珍稀。
徜若仅仅是为了这两件东西,实在没必要让公司的部长大人和碧海世家的二公子都如此兴师动众,亲自下场。
这事当真是蹊跷至极!
李家庄,内宅。
祥子缓缓推开朱漆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青砖黛瓦错落有致,回廊曲折缠绕,墙角的爬山虎依旧绿意盎然,藤蔓顺着墙壁攀爬,
望着眼前熟悉的布置,祥子心中竟生出些恍若隔世之感。
小红小绿两个丫头兴高采烈地在后厨忙活着,案板上切得整齐的菜蔬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烟火气袅袅升起,顺着窗棂飘出来,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肃杀与疲惫。
外院之中,齐瑞良正带着包大牛几人,清点此番李家庄北上的伤亡人数一一无论是抚恤金还是慰问金,都需在今日发放完毕。
姜望水其实是跟着祥子等人一起回来的,但他并没有在李家庄多作停留,昨夜便带着几名心腹,连夜进入小青衫岭矿区,接替齐瑞良坐镇那座五彩矿场。
对于李家庄而言,这座矿场是命脉,是所有资源的源头;
控扼住它,便有了与四九城使馆区谈判的最大资本,自然半点疏忽不得。
与此同时,徐小六也是马不停蹄,此刻正与徐斌一起,在沙盘上重新安排两横一纵交通在线的人手。之前祥子远赴申城,为防不测,李家庄的运输队尽数停摆,只保留了小青衫岭矿区正常的五彩矿与妖兽肉运输。
如今祥子平安归来,运输队自然要恢复如初一一毕竟对于如今的李家庄来说,这条运输线之重要甚至不亚于小青衫岭里的矿区。
经过这一年的苦心经营,李家庄早已成了北境最重要的物资枢钮之地,
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车马鳞鳞,人声鼎沸一一光是过路费与庄内外的物资贩卖利润,便差不多能抵得上那座内核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