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狠厉道:“主席,既然她不肯痛快答应,那是否要请碧海世家出手?
属下打探到,之前为了杀掉梁润元,闯王爷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厉家那门不传秘法,如今重伤未愈,实力大减,若是此刻出手,便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除掉她,闯王军群龙无首,便只能听凭我们调遣。”闻听此言,之前还在营帐里扮足了慈祥长辈的汪季新,此刻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可。如今闯王军势大,麾下兵力雄厚,且深得北地民心,我们如今刚到申城,就连梁润元手下那些军头也尚未完全收拢过来。
若是此刻对闯王军下手,我南方军便会立时分崩离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那亲随参谋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汪季新所言极是,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等这两人走后,路旁烛火忽然微微摇曳,
一阵微风悄然拂过,
灯火朦胧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现出身形。
这大个子静静望着汪季新离开的身影,沉吟片刻后脚下只轻轻一顿,周身气劲微微一荡,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闯王的营帐之中,
一阵微风拂过,烛火陡然一跳,
正捧着卷宗的闯王,眸色陡然一厉,周身气血之力瞬间涌动,下意识便要出手。
可当她看到房中骤然出现的那个大个子时,神色却是一愣,
周身的气劲瞬间收敛,那双妩媚桃花眸中的厉色渐渐褪去一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闯王爷望着眼前的祥子,轻声说道:“不愧是祥爷,果真是心思细密连我以为你走了,没想到你竞然还留在申城。”
祥子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局促,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茶汤袅袅,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也冲淡了帐内的凝重气息。
他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方才帐外那位汪主席,似乎正在想法子杀你。”
“噌”的一声,闯王爷周身气血之力骤然涌动,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她眉头猛地一蹙!
她与汪主席情同师徒,虽有间隙,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祥子却恍若无闻,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说道:“我没那个心思去骗你,信或不信,都由你。”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辩解。
闯王爷周身的杀意渐渐收敛,沉默了下来。
帐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劈啪声。
沉吟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祥爷今夜前来,该不是为了这种小事吧?”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盏与桌面碰撞,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祥子笑道:“闯兄还是那般快人快语,既如此,我便直说了。闯兄再与你做一桩买卖如何?”夜风冷寂,顺着帐门的缝隙吹拂进来,吹动了帐内的烛火,也吹动了闯王爷额前的碎发。
她眉眼微微一挑一一这句话,她似乎有些熟悉。
昔日,她带着张大锤,拎着一箱五彩金矿亲自赶赴李家庄,想要说服眼前这位爷在李家庄设立一家镖局,那时候,她说的正是这句话。
便是那场机缘巧合的交易,让她与眼前这位爷有了交集。
静静望着眼前这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大个子,她却不由想起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那时节,他还是个尚未入品的武夫,浑身是伤,背着同样重伤的刘唐,从李家矿区里杀出一条血路,拼尽全力匿身于四九城外的流民竹棚,堪称无比狼狈。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多,昔日这个连九品都未入的泥腿子,竟一跃成为北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隐隐能与各方势力分庭抗礼。
忽然,闯王爷那双桃花眼蓦地一抬,眸色中却多了几分笑意:“自山海泽后,祥爷还愿信我?”祥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在做买卖这件事情上,闯兄在我心中的信誉,倒是一直不错。”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一直素绕在闯王心中的那些恼人愁绪似乎一扫而空。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霎时间便弯成了一双月牙儿一一就连夜色都似染上几分妩媚,变得柔和了几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好啊,我答应你。”
祥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皱眉道:“闯兄不问问究竞是何交易?”
闯王笑容不变,只轻声道:“你既还愿信我我便信你。”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金色的霞光穿透厚重云层,洒在申城外数十里的闯军营地之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凉。
营地之中,炊烟袅袅将散,
远处的淮北平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苍茫潦阔一一北风吹过营地,带着淮北草木特有的清香。自闯王爷下令开拔之后,不过两个时辰,整个军帐便已整军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