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从藤箱里取出一件武衫,扬手掷了过去。
闯王爷伸手接住,眼神便是一怔,随即怒道:“何不早给我?”
祥子笑嘻嘻说道:“你又未曾向我讨要。”
闯王爷冷哼一声,却是大剌剌地站起身来,背对着祥子便将武衫穿了。
祥子懒得多看,瞥了眼远处端坐石床的火巨猿,轻声道:“闯兄,此处并非由我做主。”
闯王爷整好衣衫,沉吟片刻,转身向火巨猿拱手为礼:“原武前辈,叼扰了。”
听闻“原武”二字,那火巨猿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睁开眸子,嘴角噙着抹玩味笑意:“哦你既知晓我的名姓,想必是大顺李氏后裔罢。”
闯王爷沉默片刻,只缓缓摇头:“恳请原前辈恕罪,晚辈并非李氏后裔”
闻言,火巨猿眼眸柔和了几分:“你倒是个聪明人,未曾证骗于我”
闯王爷心头一凛一果然如传闻所言,这位追随大顺圣主爷多年的原前辈,当真能窥知李氏血脉!“既非大顺李氏后裔,又知晓这大顺古殿想来是大顺五卫的后人了,”火巨猿神色复又沉冷,“大顺五卫皆是些肮脏的叛徒!若非当年他约束于我,不许我复仇你这小娃娃,又怎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此地。”
“说说看。你是五卫中哪一家的后人?”
闯王爷深深躬身,沉声道:“虎贲卫厉家!”
“厉家?”火巨猿幽暗的竖瞳骤然一闪,“嗬五卫之中,倒是厉家尚有几分良心。既未投靠二重天那些人,也未曾自立门户反倒始终追随圣主爷后裔,拱卫禁城。”
“如今这大顺境况如何?厉家又如何了?”
“当年厉家那小子,得了圣主爷赏赐的木系功法,足可修至六品体修你修为这般平平,何以敢闯这大顺古殿?”
“大顺没了李家垮了,”闯王爷眼波里掠过一丝哀戚,语声凄切,“先父乃是虎贲卫最后的统领已然故去了。”
火巨猿身形剧颤,手掌颓然垂落:“都死光了?”
闯王爷嗓音沙哑:“死光了李家人尽数殒命,厉家也只剩我子然一身了。”
“嗬可笑,实在可笑,”火巨猿语带悲凉,“当年他总与我说,这帝王宝座、王朝繁华,不过是些粪土糟粕,我兀自不信”
“他抛下一重天的一切,非要去那劳什子地方时,我还曾苦劝。”
“未料想这才过了数百年竞真的尽数烟消云散了。”
霎时间,唏嘘往事如潮水般涌入火巨猿脑海。
只片刻光景,这向来煊赫跋扈的火巨猿,竟似苍老了许多。
此时,祥子眉头微蹙一原来闯王爷不姓李,反倒姓厉!
史载,大顺建国之初,白羽亲军分设五卫一一御林、虎贲、金吾、中郎、玄甲,各由圣主爷最亲近的五位高品武夫统御。
当年这五卫之首,便是如今使馆区第一大世家一一昔日统领御林军的邓家!
其次,便是被他亲手复灭的、曾统领金吾军的冯家。
当年,大顺圣主爷聚天下之力开通大顺古道,只留下御林军邓家与虎贲卫厉家镇守京都一一其馀三卫,皆随圣驾出征。
然圣主爷莫名陨落之后,金吾、中郎、玄甲三卫亦是全军复没一只有金吾、玄甲两卫的统领侥幸逃脱恰好便是四九城钱、冯两家的先祖一一也正是凭借着一身超绝修为与威望,这两家才得以成为累世不倒的世家大族!
甚至为拉拢冯家,大顺李氏还曾与之联姻。
嘿真是巧了,这两家,也都栽在了自己手上。
只是,从火巨猿的言语间听来,当年大顺圣主爷的陨落,似乎另有隐情?否则何来“复仇”二字?祥子联想到钱、冯两家先祖的行径,心头便是一沉。
多年前,圣主爷已然殒命,偏偏两位亲卫统领得以逃脱一一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恐怕那位圣主爷,是遭人谋害的!
洞穴之中,烛火摇曳,
闯王爷收束心神,拱手沉声道:“原前辈往昔旧事,非晚辈这等小辈所能洞悉。然晚辈身负血海深仇,实难在此久留,感念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也不得不走了。”
闻言,祥子便是一怔一诶好不识好歹、好没良心,分明是我救的你。
闯王爷未再多言,径直转身出了洞穴。
那头火巨猿神色悲戚,并未阻拦一李家血脉已然断绝,这偌大的一重天,除了眼前这些小猴崽子,它再无半分牵挂了。
祥子望着洞外如墨的夜色,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未过多久,洞外隐隐传来妖兽的咆哮,随即便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声线:“李祥!你为何不告诉我,外头竞有六品妖兽?”
望着满身狼狈的闯王爷,祥子脸上露出无辜神色:“闯兄,你又未曾问我。”
闯王爷银牙紧咬:“原来你说放我走,便是这个意思?你早就算计好了!”
祥子往身后温乎乎的大石上一靠,摊了摊手:“我只问你,我放没放你?”
闯王爷神色一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祥子打了个哈欠,笑道:“闯兄若是不嫌弃,不妨在此歇息几日。毕竞以你如今的修为,既闯不过那道结界,更休提在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