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紫色武衫的大个子身上。
昏沉的夕阳,透过漫天大雪,给少女脸上镀上一层灿烂的光泽。
「小丽,干啥呢,还不走?方才杨老板可说了,张大帅对咱们这节日十分满意,杨老板那吝啬鬼都舍得一人赏五枚大洋哩咱姐妹几个吃涮锅子去!」
几个红磨坊歌女叽叽喳喳,笑嘻嘻模样。
可随后,少女们的笑容却滞在了脸上,赶紧低下头。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杨老板好」少女们纷纷低身一福。
杨老板没看其他歌女,只笑眯眯对那蓝裙少女说道:「小丽啊看啥呢?」
小丽这才恍然,赶紧回过头:「杨杨老板,没看啥。」
杨老板的眸光,狠狠从小丽裙摆下的白嫩剐过,旋即却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小丽,你这番算是好福气哟方才大帅府那边派人来了,说是咱大帅爷喜欢听你唱歌,下个月要请你去大帅府上哩只请你一个人去哟!」
小丽愣住了,一双杏眼微微睁大,眸子里满是迷茫。
大帅府?那是四九城最顶层的地方,是她这种歌女连仰望都不敢的存在。
可如今为何只请她一个人去?
这突如其来的「福气」,让她心里直发慌,半点喜悦都生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著身上的寒意都似重了几分。
「我的天!小丽,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被大帅爷看中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进了大帅府,以后咱们姐妹可就都得仰仗你了!」
旁边的歌女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先前还叽叽喳喳喊著去吃涮锅子的几个,此刻全然没了那份心思,纷纷围了过来。
几个往日里跟小丽关系一般,偶尔还会挤兑她的歌女,此刻更是满脸堆笑,凑到小丽身边嘘寒问暖。
小丽被她们围在中间,浑身不自在,想要推开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杨老板只有我一人?能不去吗?」小丽的声音隐隐带著哀求。
杨老板神色顿时多了几分阴冷。
他伸手想要拍一拍小丽的肩膀,见小丽下意识地躲闪,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小丽啊,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进了大帅府,往后你就再也不用在这寒风里受冻了,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多好。」
说到这里,杨老板眼底的温和被阴势取代:「小丽,你可想好了?大帅府的邀请,是你能拒绝的吗?」
「你背后那靠山,无非是四海赌坊那女东家你想清楚咯,那四海赌坊能与大帅府比吗?」
寒风卷著雪花,打在小丽的脸上,冰冷刺骨。
杨老板的话仿若一把锐刀,扎进她的心里。
小丽身形颤了颤,她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那高台上的大个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过了头。
小丽只低著头,跟著歌女的队伍走出校场,傍晚的夕阳,带著几分殷红,少女默不作声,身形缓缓消失在校场尽头,从如血的夕阳下彻底进入了黑暗。
杨老板笑容灿烂。
夜色渐深,大雪未歇,四九城中城的李家府邸,静谧无声,只有雪花落在青瓦上的簌簌声响。
祥子一直待在丁字桥,这宅子用不上,平日里便给了小马来用一有宝林武馆这杆大旗,他暗中那些生意才妥当。
老马自然也住在这里。
此刻,两个昔日的人和车厂二等车夫,正坐在炕上,喝著酒。
老马酒量一般,脸上早泛上红晕。
所谓富贵养人,两个月不见,老马明显富态了些,只是不知为何,身上还是穿著那蓝布粗衫。
「祥爷,您这番可是大大露了脸,如今这四九城,谁不晓得祥爷您的名号?「老马望著眼前这大个子,神色唏嘘,「要是要是唐爷和杰爷还在,看到祥爷您如今模样,该是有多高兴咯」
祥子手中空酒盏微微一滞。
「瞧我这张嘴」老马赶紧给祥子再斟了一杯,「不谈这个不谈这个。」
「无妨,」祥子笑容平静,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没了喝酒的兴致。
老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显出几分无措。
祥子挤出一个笑,换了个话题:「老马,你如今也算富家翁了,怎地还总是这幅车夫打扮?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只道是小马不孝顺哩」
提到小马,老马脸上神色亮堂起来:「小马儿孝顺哩总是拿那些绸衫来给我,就是我一辈子吃苦惯了,穿不惯那些软衣裳。」
祥子笑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了过去:「这是别人送我的玩意儿,说是辽城山里的百年老参,我也用不上,这玩意养人,老马你磨成粉,每天用一点。」
老马眼眶微微一红:「祥爷,您不用惦记我老马我老马身子骨利索哩还能活几年。」
「倒是您,明日便是擂台赛,还是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才好。」
祥子给老马斟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