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再次传了下去,眨眼间,李家庄的火枪队就全都放下了枪。
这般令行禁止的整齐劲儿,更让桥上的年轻军官暗自吃惊。
就凭这份纪律,就算是自己这步兵第一旅,也绝对做不到。
这支民团,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锐?
徜若张大帅手下有这么强悍的人马,为啥还要大老远地找辽城的军马过来?
听见号令停下,张少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依旧一副桀骜的样子:“李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啥还拦在这儿?”
“哦?张三爷,我李祥做事只认院令和大帅令。今日你要过去也成,我想先看看大帅令在哪儿,”祥子笑得和气。
张少爷一愣,跟着就恼了:“难道我人站在这儿还不够?”
祥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不够!”
紧接着,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手。
霎时间,李家庄几百名火枪队重新举起步枪。
祥子冷声道:“没有大帅的公文,就给我滚开。张三公子,我提醒你一句,枪子可不长眼睛。”听了这话,徐小六手里就多了一把黑洞洞的火药枪,径直对准了张少爷。
张少爷吓得魂都没了,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桥上的大个子惊声叫道:
“你敢动我?你竟然敢动我?你要是敢动手,你怎么跟我爹交代?”
祥子嗤笑一声,不再开口,
但不知怎的,祥子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一昔日李家矿区那位年轻的矿主爷,似乎也如眼前张三公子一般,这世道,世家子弟当真废物多啊!
想到这儿,祥子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张三公子,你大可以试试。”
“李家庄全体都听着!以这座桥为界,但凡有人敢闯,便开枪!”
随后,李家庄的火枪队齐声应和,喊声震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唐参谋,你手下有五千大军,怕什么小小的李家庄?把他们全杀了,出了事我担着!”张少爷扯着嗓子大喊。
辽城来的这位唐姓年轻参谋,却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我辽城军马是来帮张大帅守卫四九城的!我们第一旅向来只听旅长的命令,我唐三超没这个能耐能擅自指挥!”
闻听此言,祥子嘴角微微一笑。
这唐参谋倒是精明,抓住了张少爷话里的漏洞,正好借坡下驴。
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张少爷,唐参谋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他实在不明白,自家旅长为啥要这么看重这种庶出的废物。
两拨人马在桥两侧对峙,
剑拔弩张之迹,桥的西南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朵黄色的焰火在空中炸开。
众人都愣了一下,只有祥子神色平静,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就能看见一支几百人的整齐队伍,从冯家庄那边远远地过来了一一是冯家庄的护院。这支人数不算多的护院队从西南而来,却象一把尖刀,顶在了辽城军马的退路上。
更要紧的是,这些冯家庄的护院,还带了两门山地火炮。
见此一幕,唐参谋的脸色大变。
不光是他,那些原本一脸桀骜的步兵第一旅官兵,神色也都慌了一
腹背受敌,这是被人前后夹击了!
祥子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唐参谋,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缕冷汗,无声无息从唐参谋的额头渗了下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拱了拱手:“还请李院主稍等片刻,我先回去跟旅长汇报一声。”
这态度相比以前何止好了百倍!
但祥子却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重复了一遍:“一炷香。”
言语冷冽如刀,刺得唐参谋心中一寒。
唐参谋不敢多言,赶紧跑回了队伍里。
他二十七岁就当上了张老帅麾下的高级参谋,自然不是那些靠家世爬上来的草包;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大个子说的,绝不是空话。
至于瘫坐在地上的张三公子,神色则是茫然无措。
他实在想不通,这支连自己父亲都称赞的辽城精锐,为何不敢动眼前这小小的李家庄?
祥子眼神阴冷,像刀子似的从他身上扫过:“辽城这支军马,是你故意带过来的?”
张少爷只觉得浑身一冷,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尾巴骨窜了上来。
“我不管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但张三公子,你不该惹到我头上。”
这次留你一条命,因为你是张大帅的三公子。
但你要清楚,你只是个庶出的,不是嫡子。
你猜猜,要是我真杀了你,张大帅会如何?
他难道会为了你这么个庶子,跟我李家庄翻脸吗?
人蠢点没关系,莫要成了他人的棋子,把你爹也连累进去。
我猜,这事张大帅应该不知道吧?”
听了这话,张少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华丽的皮裘拖拽在泥地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你你!”张少爷脸色涨得象猪肝一样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一祥子的话,却象一把尖刀,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