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武馆,你猜猜,那振兴武馆能拿出何等礼遇?”“我瞧着,至少也能得个亲传弟子的名分吧?日后在振兴武馆谋个院主之位,亦是十拿九稳。”“人家祥子放着这般康庄大道不走,依旧为咱武馆效力打拼,你老柳身为传武院院主,却在暗中算计一个后辈弟子?岂不可笑?岂不荒唐?”
传武院柳院主听闻此言,脸色便是一滞,只是他城府深沉,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淡淡笑道:“柳某不过是直言不讳罢了。刘师叔要这般想,我也无可奈何。”
刘院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席院主。
席院主这才缓缓开口:“李祥这小子,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徜若此次他真能为我宝林解此困局,我宝林武馆的确是赏无可赏。”
“从这一点来看,柳院主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在此节骨眼上,我借势打压李祥这弟子,似乎也是我身为院主应有的驭人之术。”
听闻此言,众人尽皆愕然,唯有柳院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说到此处,席院主话锋一转,沉声道,“我席某人本是流民出身,若无师父垂青,若无宝林武馆栽培,若无师兄弟帮扶,何来今日的席若雨?”
“我知晓,在诸位师兄弟眼中,我席若雨心性狠辣如蛇,莫说其馀四院,便是我风宪院之内,亦有不少弟子暗中非议我的手段。”
“只是此番,柳师弟却是想岔了。”
席院主缓缓起身,凝视着昔日与自己最为相得的小师弟、如今的传武院院主,轻笑一声:
“谁说赏无可赏?徜若李祥这弟子此番能为武馆破此困局,我这院主之位让给他又有何妨?”一语既出,宛若一道惊雷,在诸位院主心中炸响。
“我所看重的,唯有宝林数百年基业。诸位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
就在众人恍惚沉默之际,这位席院主手中已多了一枚雕金令牌。
“昔日师父离去之时,将这枚令牌赐予我,嘱托我莫要优柔寡断,若是武馆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便当取出这枚令牌。”
席院主掌风一震,那雕金令牌便稳稳插入面前长桌之中,他眸色冷肃,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诸位,馆主令在此!值此存亡之际,我宝林武馆上下,皆听李祥调遣。”
“若有违逆者,休怪馆主令无情,休怪我席若雨手段狠辣!”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风宪院院主、如今的宝林武馆代馆主,竟然真的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那年仅十九岁的年轻武夫身上!
尤其是传武院的柳院主一一这位素来沉稳的六品武夫,眼眸间也流露出极为罕见的愕然。
席院主这番话,押上的何止是一枚馆主令,更是他多年来在宝林武馆积攒下的声望。
宝林武馆前进营地,门口。
冷风萧瑟,细雨霏霏。
席院主的目光,缓缓落在远处那片汹涌如潮的红雾之上,神色平静。
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片红雾中诡谲狂暴的天地灵气。
其实今日是小雪节气,
只是雪花尚未飘落,便被这片红雾蒸腾成了雨水。
一名微微佝偻着身子的老者走到他身旁,缓缓说道:“是祥子那小子与你说了些什么?你这位素来不打诳语的席院主,竞也将筹码押在了他身上?”
席院主转过身,拱了拱手,淡然笑道:“那小子连刘师叔您都未曾多言,又怎会主动寻我?”刘院主叹了口气:“那你何来的把握?明明不必趟这浑水,何苦赌上半生威望,来压老柳?”席院主淡淡一笑:“若此番真被振兴武馆压过一头,我宝林便再无翻身之机。这般境况下,我个人威望,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此言,那老刘院主眉头却是一皱。
席院主为人素来沉稳狠辣,不见兔子不撒鹰,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只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便掏出了馆主令,压上了半生声望以及那些弟子的性命。
忽地,刘院主心头一动,猛地反应过来,沉声道:“莫不是申城那边,龙师兄出了什么变故?”刘院主口中的龙师兄,便是宝林武馆老馆主龙紫川。
席院主微微一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刘师叔。”
席院主从怀中掏出一封电文,递了过去。
刘院主接过一看,先是一喜,待瞧见结尾那几句,却是脸色大变:“这这是真的?”
刘院主的声音中,尚带着浓郁的难以置信。
席院主神色平静,接过那封电文。
手指微微一颤,电文便化为飞灰,被微风与细雨裹挟而下,渗入泥土之中。
席院主这才应道:“所以刘师叔,我们必须尽快打通大顺古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钉死在这小青山岭之内。”
“只要能等师父与林师兄顺利返回四九城,到那时,大局便定了。”
半响,刘院主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若是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做些什么,尽管开口,小席你不必有顾虑。”
席院主长揖到地:“多谢刘师叔!”
老刘院主神色肃然,不避不退一一他老刘是老馆主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