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莉。”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女孩的声音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从膝盖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他说的对,我永远跑得不够快。”
“我妈妈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太小了,跑不过从客厅到厨房的那段走廊。”
“我爸爸被冤枉的时候,我花了十年才跑完从中心城到铁岭高地监狱的距离。”
“毁灭日大战的那天,我穿过了一百万条时间线,可等我到的时候你在抱着克拉拉哭。”
“我一直在跑、一直在跑。”她低声道,“可我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的那个人。”
“我永远迟到。”
她苦涩地笑了一声。
“好笑吧?”
“不好笑。”路明非说。
巴莉露出蓝色的眼睛看向他。
路明非坐在行军床的边缘,姿势有些懒散。 “布莱斯从来不相信天赋这种东西。”他低低地说,“她相信重复。她相信在跌倒一百三十七次之后,第一百三十八次站起来的那个人。”
“那个红死魔试了一百三十七次说明他很努力,但他还是放弃了。”
路明非偏过头来看着巴莉。
“你比他多了九十九万九千八百六十三次。”
巴莉愣住了。
“谁告诉你快不快是用速度来衡量的?”
路明非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但你选择了用最慢的方式等一个人。你在烤冷面摊前支了一个推车等了不知道多少天,就为了一个打死都不会准时的混蛋能路过闻到味道。”
“这叫。”
路明非说。
“这叫……”
他卡了一下壳。 “……呃。”
他发现自己临时编的这段励志演讲在高潮处突然断档了。
“这叫……”
巴莉眨巴着蓝眼睛看他,呆毛从完全萎靡的状态里微微抬起了一截。
“……忘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噗!”
巴莉笑出了声。
“小路。”
“恩?”
“你安慰人真的很烂你知道吗?”
“我知道。”路明非叹气,“布莱斯也这么说过。” “不过……”
巴莉把下巴从膝盖上移开了,“虽然很烂,但我好象确实舒服了一点。”
“那就行。”
路明非靠向墙壁,后脑勺贴着冰冷的水泥。
巴莉慢慢地松开了抱住膝盖的双臂,两条光裸的腿从蜷缩的姿势里伸展出来,脚趾在空气中活动了几下。
她轻轻将肩膀靠在了他手臂上,头微微歪向他的方向。
“小路。”巴莉小声说。
“恩。”
“你刚才说的那个这叫什么,我帮你想到了。”
“叫什么?”
“叫因为喜欢你所以不管怎样都想在你身边。”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钟。 “你能不能不要趁机夹带私货?”
“不能。”
女孩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呆毛得意洋洋地在他耳侧来回摆了两下。
路明非选择放弃抵抗。
两个人就这么肩靠着肩,沉默了一会儿。
窗帘缝隙外的血月依然纹丝不动。
街道上偶尔传来不知从哪栋废墟里发出的结构性咯吱声,象是一颗正在缓慢解体的行星在自己的骨架里发出的呻吟。
路明非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红死魔说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他闭着眼睛喃喃。
“恩。”
巴莉应了一声。 “他还说他回溯了一百三十七次时间线,每次都失败了。”
“恩。”
“但他没有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注定毁灭。”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即使是多元宇宙中最不稳定的并行世界,也有自己的基本物理框架。一个宇宙的常量会衰减,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外部有什么东西在抽取这个宇宙的能量。”
“要么这个宇宙本身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
“红死魔在用杀死罪犯的方式维持世界的运转。”他低声自语,“他说任何犯罪行为都会加速毁灭。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节省能量?”巴莉试探性地回答。
“不……不对……”
路明非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能量不够的问题,他有神速力,他可以自己当发电机。一个掌握了神速力的蝙蝠侠。”
“他杀罪犯不是为了节省能量。”
路明非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线中越来越亮。
“他是在维持秩序。”
“秩序?”
“这个世界的存续条件不是能量,是犯罪。”路明非坐直了身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宇宙有种东西叫犯罪能量,虽然这样说有点扯淡,但意思大概就是,每一次犯罪,宇宙的能量就会被消耗,所以减少犯罪就能减少能量消耗。”
“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