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岁的样子,另一个是一个戴着毛线帽的老头,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拐杖。
他们都看到了路明非和巴莉。
可他们也都什么也没说。
年轻女人走到了饮用水那一箱前面,从里面抽出了两瓶矿泉水,然后转身离开。
老头在停了一下,挑了两根能量棒揣进了外套口袋里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在货架深处待了大约一分钟,最后拿了一袋干面包片和一小包创可贴。
没有人试图互相交流,更没有人抢夺对方手中的物资。
他们象是按照某种不成文的规矩在行动。
来了,看了,拿了自己需要的,然后离开。
就好象这家早已废弃的超市仍然在营业,而他们仍然是遵守秩序的顾客。
只不过收银台后面没有了收银员,购物篮也换成了口袋和怀抱。 超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路明非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巴莉。
“每次都是这样?”
“恩。”
巴莉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能量棒,“每次都是这样。”
“没人说话?”
“没有。”
“没人抢东西?”
“没有。”
“没人打架?没人争夺资源?连一次口角都没有?”
“我在这里的十七天里。”巴莉把膝盖蜷起来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睛看着卷帘门外那片暗红色的废墟,“一次都没有。”
路明非皱眉。 这不对。
任何一个遭受灾难后的文明社会在失去行政管控力之后……
都不可避免地会滑向霍布斯式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这是社会学的基本规律。
当资源变得稀缺时,人类会退化成比野兽更可怕的东西。
路明非见过太多了。
可这座城市的幸存者们表现得象是一群草食动物。
安静,顺从,有序。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它?
路明非有些恍惚。
恐惧?!
他脑海里浮出了这两个字。 他看向巴莉。
“为什么?”
巴莉挠了挠头,呆毛摇摆了两下,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这个……很难解释……”
她低声说,“如果能让你直接看到的话……”
路明非忽然举起了手打断了巴莉的话。
笑声。
他站起身来走向卷帘门,弯腰钻了出去。
巴莉紧跟在他身后,光着的脚踩在碎石上也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暗红色的天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明非仰起头,视线沿着街道两侧倾斜的建筑物一路攀升,落在了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有人在那里点燃了火焰。 一团跳动的橙黄色火焰,火光的映照下,路明非勉强能辨认出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人张开了双臂,身体向后仰着,头颅朝向天空中的血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
那个人在朝着血月上的蝙蝠笑。
挑衅?
“他为什么这么做?”路明非低声问。
巴莉没有回答,她的呆毛已经彻底垂了下来,贴在了额头上一动不动。
路明非感觉到了女孩的手指扯住了他外套的下摆。
血月上的蝙蝠剪影闪铄了一下。
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月面上掠过。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台上的火光熄灭了。
在某个路明非的感知都无法捕捉的瞬间……
大约是千倍时间零激活前的盲区里。
有什么东西到达了天台。
“砰——!”
一蓬暗红色的血雾从天台的位置炸开,在暗红的天光中几乎看不清。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超级视觉能够分辨差异,他甚至不会意识到那是一团由人体组织构成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悬浮。
然后被什么东西卷起,消散在了暗红色的风中。
天台上干干净净。
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就好象那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路明非站在街道上,面无表情。
他的眼睛在刚才那零点零几秒的间隙里捕捉到了一个残影。
一道红色与黑色交织的身影。
从血月的方向以某种远超音速的速度坠落到天台上,然后在完成击杀后以同样的速度消失。
他看到了闪电。
蝙蝠型状的闪电。
“那是什么?”
“那是红死魔,小路。”巴莉没有松开她扯着路明非外套下摆的手指。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叫他。”
“那些人不打架,不抢东西,不发出声音,不在夜晚点火,不做任何可能被判定为犯罪和违规的事情。”巴莉低声道,“因为他会清理一切犯罪。一切。”
“所以他用的是……”路明非沉声道。 “神速力。”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路明非和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