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有些头疼。
问题出在绘梨衣背后那两对翅膀上。
说实话,路明非到现在也没完全习惯这个画面。
毕竟绘梨衣的龙翼和他见过的任何龙类都不一样。
女孩有两对翅膀,主翼展开来大概有三米,次翼稍小一些,折叠在主翼之下。
而两对翅膀无一例外的是……
都长满了羽毛。
很好看。
路明非承认这一点。
但好看归好看,这些羽毛打理起来简直可怕。
“明明……快点……你这样……我好痒啊……”
绘梨衣扭了扭身子。 “你先忍忍。”路明非把刷子换了个角度,“我又不敢用蛮力,万一给你薅秃了怎么办。”
“……”
“没关系的,明明……你可以那个一点。”绘梨衣的声音愈发含混。
“那个一点?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一点。”
“用力一点?”
绘梨衣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路明非忍俊不禁。
可想想又觉得十分有道理,毕竟他已经在蝙蝠洞和这对翅膀搏斗快四十分钟了,而绘梨衣每次被他梳毛的时候都会浑身抖一抖,然后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压力山大。
用力一点速战速决吧。
“唰——!”
他调整了握刷的姿势,顺着羽毛用力刮了下去。 “唔——!”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绘梨衣的双腿骤然绷紧,身后的龙翼不由自主地展开又合拢,带起了一阵阵微风把路明非额前的小卷毛吹了起来。
“呜……明明你好过分。”
女孩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刚刚不是你让我用力点的……”路明非有些无奈。
他正准备放缓手上的动作安抚一下这只受惊的小动物,却没料到下一秒……
“砰——!”
绘梨衣的两对翅膀猛然张开,从两侧夹住了路明非的脑袋,与此同时,两对较小的次翼也灵活地向内收拢,咬住路明非手中的毛刷。
如果此刻有人走进来看到这个画面,大概会以为路明非正在被一只巨型鸟类活活吞食。
“等等,绘梨衣,你干什么呢!别突然夹住啊!”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刷子会断在你羽毛缝里面的!”
他试图把手往外抽,但绘梨衣的次翼绞得死紧……
木制刷柄都发出了嘎吱声。 “你放轻松点嘛!”路明非挣扎着喊。
“明明是大骗子……”
“……”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
耳朵微微一动,超级听力捕捉到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
是路明非熟悉的节奏。
救兵来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连忙从羽毛的缝隙里挤出视线,转头便见布莱斯·韦恩站在门入。
她短发湿漉漉,几绺碎发贴在额角和耳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布莱斯,来帮我推下呗?”路明非如释重负,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我被绘梨衣折磨到精疲力尽了。”
“……” 沉默。
蝙蝠洞里只剩下头顶蝙蝠群偶尔发出的吱吱声和远处某个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路明非。”她开口。
“……你是不是疯了?”
路明非:……?
“我怎么你了?”他一脸茫然地举了举手中的刷子,表情困惑。
“……”
布莱斯的眼睛从男孩脸上移到残破的刷子上,又从刷子上移到绘梨衣那对还在微微颤斗的翅膀上。
“……没什么。”
她说完便迈步走了过来,干脆利落地从路明非手里把刷子抽出。
绘梨衣的翅膀几乎是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刚才还钢丝一样翘着的硬羽,在布莱斯的梳理下一根根服帖地倒伏回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绘梨衣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轻轻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下来,小腿在检查台边缘晃悠着。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挠了挠脸颊。
蝙蝠侠的手法能这么好吗?
说真的,他有点不服气。
他明明也是这么梳的啊,为什么到了布莱斯手里,绘梨衣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安静乖巧?
是力道的问题?角度的问题?还是单纯布莱斯手上有某种能让生物安定下来的气场?总不能是人的问题吧!
难道布莱斯跟绘梨衣的好感度更高?!
路明非撇撇嘴。
镜瞳悄无声息地激活了。
算了,先逐帧学习了手法再说。
……
片刻后。 绘梨衣从检查台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她偏过头去看了看自己身后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羽翼。
“谢谢你,布莱斯姐姐。”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前面都是我梳的好不好。”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
绘梨衣哼了一声,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紫色的水彩笔,刷刷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