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殿堂矗立在沙漠中央。
殿堂内部空无一物,唯裹着长袍的身影枯坐在王座之上。
他在沙漠中坐了很久。
甚至对于时间而眼,唯一参照物只有东升西落的太阳。
日出、日落。
重复了成百上千上万多次,可每一次之间的间隔似乎都在变短。
太阳正在死亡,它在以亿万年为单位地收缩,有朝一日它会彻底塌缩成一颗白矮星,而在那之前……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正盘腿坐在一个白色殿堂的正中央。
“梦……”
“是梦。”他松了口气,看向前方。
白色殿堂的尽头有一扇和他刚才梦里见到的型状一模一样的拱门,拱门外面是一片荒漠,风在殿堂的地面上卷起了几粒沙子。 而沙漠上……
路明非眯了眯眼。
沙丘与沙丘之间的低洼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好眼熟……
路明非无意识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臂枯瘦,紫灰色的长袍披挂在半腰。
“……?!”
路明非的瞳孔一缩。
“嗡——”
殿堂碎裂,光从裂纹中涌进来。
“你怎么了?”有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抱歉,我做噩梦了。”路明非再度睁开眼。 “要喝点水吗?”
“谢……”
“……”
路明非在沉默中转头。
女人半躺在他身旁。
黑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中格外瞩目,冷白色的皮肤与紫色吊带相得益彰……
“你出了很多汗。”她总是面无表情地开口,“做噩梦了?”
“……对。”路明非叹气,“就比如我觉得这肯定也是梦。”
“嗡——”
路明非第三次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翡翠山庄。 “发什么神经?”
旁边有人不满地嘟囔道,声音沙沙的带着鼻音。
路明非僵住了。
又来?!
他缓慢地转过头去,却见女孩迷迷糊糊地侧躺在他手边。
“这也是梦吗?”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
凉飕飕的夜风鱼贯而入。
“你有病啊?!”
苏恩曦彻底醒了,顺手柄枕头当作武器朝路明非的脸扔了过去。
“……”
路明非眼角一跳,他现在能确定了。
这绝对不是梦。 因为他做过的所有梦里面都没有出现过苏恩曦,他的潜意识肯定不会这么无聊!
“……”
不过路明非还是用力掐了掐一下苏恩曦的左脸颊。
“疼不疼?”他问。
“……”
“你!他!妈!捏!我!脸!干!什!么!”
苏恩曦发狂了。
她双手抓起枕头朝路明非的头部反复施加钝器打击。
“你这个变态!变态!变态!”
路明非用小臂挡着脸,反手一抓制止了苏恩熙的暴行。
“所以……你为什么又刷新在我房间?”男孩没好气道。
“……” “呃……”
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女孩讪讪地笑了几声。
“哈哈哈……抱歉啊抱歉……”
她站起身便想离开,但在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之后。
苏恩曦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她惊恐道,“这他妈不是我房间吗?!你居然夜袭……”
“呜呜呜——!”
复盖住了苏恩曦即将交出来的嘴巴,路明非的背后已经在冒冷汗了。
他此刻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头发还翘着好几缕,整个人的状态用狼狈来形容都算客气。
而这个画面如果被翡翠山庄里任何一个其他的居住者看到……
他甚至不敢想。
“你别说话了,大姐。”路明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切,“我求你了,我不想待会被三堂会审。”
苏恩曦在他的手掌后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
“那你还傻笑什么?”路明非皱眉。
“没什么。”苏恩曦飞快地把嘴角压了下去,“请问路先生,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吗?”
“……”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听我说。”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我最近身体有些奇怪。只要一睡觉,醒来就会自动闪现到一些地方。”
“不受控制的那种。你理解吧?”
苏恩曦点点头。
“我刚刚做了个梦。”路明非继续解释,“然后就闪现到这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物理层面的意外。”
苏恩曦继续点头。
路明非松了口气。
自从夜之食原事件结束之后,自从他在路西法的酒吧里拒绝了伟大黑暗抛来的橄榄枝之后,他就开始了这种诡异的嗜睡症状。 有时候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有时候是直接被拉入梦之王国看着墨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