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两个缠着骼膊准备喝交杯酒的双胞胎。
“喂喂喂……”
“为什么你们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一定会在你们两个人中的其中一杯下毒?”
这个控诉被两人完美地无视了。
路明非和路鸣泽维持着那个交叉缠绕的姿势,几乎在同一时间把杯沿送到了嘴边,然后同时仰头。
琥珀色的液体从杯沿流入喉咙。
“喝不来。”路明非率先摇了摇头,“辣嗓子。”
“感觉不如我的麦卡伦。”路鸣泽在旁边锐评。
“……” “就没感觉到别的?”萨麦尔托着自己的下巴。
路明非愣了一下。
“额……”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的心跳好象……快了一拍?”路明非皱眉。
萨麦尔笑了笑。
他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经过了路明非和路鸣泽中间的空隙,走到了酒吧另一侧靠墙的位置上,那里有一台很老式的小电视机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屏幕上全是雪花噪点,信号一直没接通。
萨麦尔把一只手搭在了电视顶部的天在线。
“你刚刚喝下的可是罗宾的一拍心跳。” 酒吧里安静了。
路明非盯着面前空了的酒杯。
“什么意思?”他问。
“还能是什么意思?”路鸣泽开口,“楚子航和你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老板。”
“……”
“这些我想不是重点。”萨麦尔的声音陡然又从吧台后方传过来,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名的深琥珀色液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路明非抬起头来看着他。
如果不是路明非亲眼看过这家伙六翼展开时把整片天空染成熔金色的样子,他几乎会以为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长相过分出众的伦敦金融城投行经理,那种在周五深夜独自坐在会员制酒吧角落里喝闷酒的类型。
“还能问什么?”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对你这种存在来说,我们不过是马戏台上的小丑。”
“不然你以为我们刚刚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还不是生怕惹恼了你。”
“……” “你这样想我。”萨麦尔把杯子放下,叹气道,“让我很伤心,明非。”
“当年在大都会,我们好歹也做了半年的朋友。”
路明非嘴角抽抽。
大都会。
当时的萨麦尔还顶着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酒吧的老板,一个在大都会上东区经营着高端私人会所的神秘沃尓沃,偶尔会在深夜时分给独自坐在吧台尽头喝可乐的路明非递上一碟烤得恰到好处的杏仁薄饼,然后聆听路明非抱怨布莱斯。
那半年的时间里,路明非确实把这个家伙当成过朋友。
一个说话好听、从不追问你过去、也从不试图给你灌输任何人生道理的酒吧老板。
在哥谭和大都会两个城市之间疲于奔命的那段日子里,l是路明非为数不多可以把脑子完全放空的地方。
但现在回想起来……
“朋友可不会暗戳戳地琢磨着怎么把我拖下水。”路明非冷笑了一声。
“……”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做那么多,明非。”
萨麦尔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落地窗外的东京已经完全恢复了日常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被那个响指抹得干干净净。
“就象你讨厌命运的舞台、不想成为马戏台上的小丑一样。”他端着威士忌的手举到了唇边,自言自语道,“我也一样。”
路明非身影一僵,他扭过头去看萨麦尔的背影。
晨光在他脚边投下了一道影子……
在地板纹路的映衬下看起来并不象一个人形,更象是一对向下坠落的翅膀。
“你这样的存在。”路明非愣愣道,“也会是别人眼中的小丑?”
“当然。”
“纵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样?”
萨麦尔微微仰起头,仿佛一直看到了某个远在天穹之上的地方。 “我这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中。”
“我努力挣扎了很久,却仍无法逃脱。”
“……”
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那么在他头顶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路明非惊疑不定。
此刻他的就象是一个学生在课堂上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一道他完全没准备过的问题,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逼迫他必须站起来面对。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萨麦尔的头顶还能是……
“嘘。”
萨麦尔抬起食指竖在唇前。 “不要说出来。”
“……”
“我和你一样。”
萨麦尔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正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路鸣泽,“如果有的选,谁想成为高位者眼中的玩具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路明非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