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昂热把戒指上最后一缕暗金色的馀光收了回去,他靠在门框上保持着一种不体面的半坐姿态。
源稚生坐在弟弟身旁,两个人的肩膀贴着,源稚女半睡半醒地把脑袋搁在兄长的肩窝里,偶尔咳嗽一声。
“哥哥。”
“恩。”
“赫尔佐格真的死了,我没有在梦里杀他……对吧?这一次不是在梦里。”
“对。”
看着这一切,蹲在排气渠道旁边的上杉越眼框泛红。
犬山贺叹了口气,看向前方。
蝙蝠侠的背影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而远处的天空正在上演一场他们无法参与的神话。
“嗡——”
天空忽然暗了。 上杉越的手掌扣紧了童子切。
“怎么回事?”
昂热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过了黑暗,用尚存的一点恐惧光谱去捕捉远处的战况。
可在下一瞬,又有光从天穹正中央亮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
上杉越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拿到了一把很了不起的东西。”昂热看着天空中正在旋转扩大的金色圆环,“看来这次是我们赢了。”
“叫什么?”上杉越问。
“我怎么知道……”昂热无奈地开口,“但总的来看,真的很了不起。”
上杉越无言以对,他只是看着那个光环,看着光环每一秒都在变大,手中的童子切安纲都在那柄剑的光辉面前安静了下来。
犬山贺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想阿贺此生最英勇的战斗,就是此刻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年轻人把活干完。
“结界在变薄。”源稚生忽然开口。 从欧米茄溶液爬出来之后,他的黄金瞳比在场其他人更加敏锐,自然捕捉到了夜之食原的细微变化。
这层复盖了整座东京的穹顶正在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剥落。
“照这个速度。”源稚生感叹,“最多二十分钟,整个结界就会彻底……”
“消失。”上杉越松了口气。
昂热走到天台边缘,和托马斯并排站着。
蝙蝠侠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你早就知道了。”昂热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追问,“从康斯坦丁在白龙面前跪下的时候?还是更早?你和他在什么时候就已经串通好了这一切?”
“……”
托马斯依旧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整座城市都沐浴在金光之中。
光环还在扩大。
直到…… “他停下来了?!”
源稚生从地上猛地站起身来。
金色的光环不再扩张。
它甚至在收缩。
“发生什么事了?”
上杉越把刀提了起来。
“他……”源稚女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出事了?”
“不可能。”昂热否定得很快,“他可是明非!”
“那为什么?”上杉越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停下来?再有十几分钟结界就碎了,他不可能在功亏一篑的时候突然放弃,除非……”
除非出了比打破结界更紧急的事情。
“是绘梨衣?”源稚生陡然道。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他。 源稚生的脸色铁青。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绘梨衣那边出了状况。”
上杉越转身就要跳下天台。
“我过去。”
“你过去能干什么?”昂热扶额,“你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你的血脉浓度连白龙一片鳞甲都融合不了这件事我刚刚才跟你说过!”
“那总不能在这里干看着!”上杉越暴吼,“那是我女儿在那边!”
昂热没有退让,他的手依然挡在上杉越的面前,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八十岁的老怪物在天台上对峙着,空气因为两人同时泄露出来的龙血气压而变得沉重。
犬山贺左右为难地站在两人中间,既不敢拉也不敢劝,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相信他吧。”
托马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蝙蝠侠仍然背对着他们,仍然面向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
“什么?”上杉越的怒火还没消下去。 “我们也只有相信他了。”
托马斯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终于侧过了身来。
“甚至比起我……”
“你们也更应该相信他才对。不是吗?”
“……”
源稚生重新坐回了弟弟身边。
“打死了我也不可能信任一只蝙蝠。但那小鬼……他说过他不会让绘梨衣出事。”上杉越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着闷气。
“他说到做到。”昂热补充。
……
十字路口。
路明非举着圣剑对准天穹。
金色的光从剑刃持续不断地向上喷涌,冲刷着夜之食原,他能感觉到剑身在手中轻轻震颤,共振感让路明非确信这把剑正在以他作为燃料进行输出,而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十三条戒律是枷锁,但枷锁本身也可以成为盔甲。
只要他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