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台。
绘梨衣站在围栏旁边。
两只手搭在横杆上,整个人微微踮着脚尖,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那颗被她点名要看的太阳。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也不眯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路明非低头瞥了一眼。
发现女孩的右手正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布料都被她揪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怪。
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他很难把面前这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沉默少女和操作约等于用脸滚键盘的绿皮兽人画上等号。
他曾经一度以为网线那头坐着的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秃顶死宅男,只不过在社交平台上给自己p了一张美少女头像以获取网络世界中的虚假社交货币。
可现在小黄鸭却光着脚丫子站在他旁边晒太阳,身高大概到他的肩膀,体重目测不超过四十五公斤,风一吹裙摆就鼓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会象蒲公英一样被卷上天。
让路明非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过载。
他沉吟了片刻。
“你……还回家吃饭吗?”
绘梨衣低下头从袖管里掏出巴掌大的便签本,用圆珠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双手捧着举到他面前。
字迹歪歪扭扭,可意思倒是清淅得不能再清淅。
【明明你不要我了么?】
路明非眼角跳了两下。
女孩从便签本上方探出半张脸,红玛瑙般的眼睛水汪汪的。 “我没有说不要你。”路明非赶紧纠正,“我是问你要不要回家。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话还没说完,绘梨衣已经翻到了下一页,事先写好的文本在白纸上等着他。
【没关系的。哥哥已经不要我了。】
路明非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叫已经不要了?
你是被开除族籍了还是被逐出家门了?
你那个之前在红井底下瘫着装背景板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家是那种动不动就断绝关系的封建大宅门吗?
他正准备追问,绘梨衣又翻了一页。
【难道你也不要我了么?明明。】
这次她写完之后不仅举着便签本,还用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几乎要粘贴他的手臂。
路明非有些抓狂。
我们只是网友? 这话技术上完全正确,可当一个光着脚淋了不知道多久的雨、跑遍了不知道多少条街、怀里抱着一本写满了他名字的小册子、千辛万苦在几千万人口的东京找到他的女孩用无声的文本问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的时候,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们只是网友这种混帐话。
哪怕他是人间之神也不行。
如果遇到失足少女却不去拯救的事情被克拉拉知道,那他得被吊起来转着圈抽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随即忍不住笑出来。
“那作为报酬,接下来你就给本大爷好好地……”他把语调拖得又长又欠揍,“当一天的跟班女仆吧。”
绘梨衣歪着脑袋看着他,红玛瑙般的眼睛里只有坦荡荡的不解。
然后她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了几个字,转过来给他看。
【明明喜欢女仆么?我可以给你当女仆哦~】
路明非:……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耳廓的软骨甚至热得有点发烫。
这种诱拐无知少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丢人。 “你知道女仆是什么么?你就当!”他没好气地吐槽。
【我在旮沓给木里看到过,女仆就是那种在门口等着然后说主人你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难道说是先吃……】
“停停停!”
“……少儿不宜了啊喂!”
路明非捂着脸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看远处那栋公寓楼顶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太阳能热水器。
“走吧。”
他弯下腰,示意她爬上来。
绘梨衣眨了眨眼,接着乖乖趴到了他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先去买双鞋。”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
女孩乖乖地点了点头,在他背上用力蹭了蹭下巴。
…… 他们最终降落在涩谷某商业区。
嗯……
回头率直逼百分之两百。
一半是因为绘梨衣本身漂亮到近乎不真实的容貌……
另一半则是因为一个男人带着一个赤脚的日本巫女逛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东京市民大为不解。
路明非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在手机上快速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商场。
表参道。
准确地说,是表参道ll后面连大部分东京本地人都不太知道的窄巷子里,藏着的一间没有招牌的买手店。
店面的外观就是一扇涂成哑光黑色的铁门,门框上方嵌着一枚黄铜色的门铃按钮,如果不是路明非事先在手机上确认过坐标,他大概率会以为这是某个黑帮的地下赌场入口。
按下门铃。
一名身穿全黑套装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