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个巨大到足以复盖整个战场的领域!
领域内所有躁动的元素都被意志强压在了原地。
无论是海水、风、还是人…… 都会被那股不受控制的领域毫不留情地杀死。
这一刻,她不再是会在浴缸里追着橡皮鸭子吹泡泡的乖巧女孩。
她与死神无异。
微微仰起头,看着驮着黎明站起来的初代种,女孩红玛瑙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她甚至还在喉咙里轻轻哼着歌。
哼着那首在梦境里跟着杀马特大姐姐学来不知名字的调子。
诡异的小调在冰原上格外凄美。
古龙似也察觉到了这只试图阻挡自己脚步的蚂蚁,它庞大如山峰般的头颅微微低垂,朝着红白相间的身影迈出一步。
上杉家主再次举起了樱红色的长刀,刀锋上光纹暴涨。
“吼——!”
古龙咆哮,带着痛楚。
伴随着女孩的挥斩,它那连穿甲弹都无法留下划痕的鳞甲上,竟绽开了一道裂痕,深可见骨!
哪怕下一瞬龙族恐怖的自愈本能开始发挥作用,肉芽蠕动着试图将伤口重新缝合,可就在愈合的瞬间,伤口又在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下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愈合、撕裂、愈合、撕裂……
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仿佛伤口本身被刻下了永远无法闭合的诅咒。
“厉害啊……”
“这就是我们的月读命……”
众人满脸狂热。
仿佛看到了救赎的神明。
但这仍不足以伤及那头古龙。
次代种级别以上的古龙,其生命形态早已超越了细胞与组织的层面,鳞甲之下是层层叠叠的元素乱流,肌肉与骨骼之间填充的不是血液而是被固化了的言灵矩阵。
它们对物理伤害的免疫能力足以让地球上任何一种人类武器绝望,哪怕是审判这种能够对一切活物下达死亡命令的传说级言灵,想要杀死这样一尊移动山岳也只能靠水滴石穿式的消耗。
樱红色的长刀交织成网,上杉家主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在她手中仿佛并无重量,她只是站在这片属于她的冰原上,不断且执拗地向着眼前巨大的肉山下达着死亡、死亡、和死亡的命令。
古龙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成百上千道伤口在它的身躯上交织成一张血腥的网,每一道都在愈合又撕裂…… 龙血涌出来,漆黑如墨,在半空中凝结成坚硬的晶体后噼里啪啦地砸进结冰的海面,将周围的冰面染成了一片红色的高原!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场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
这已经不能被称为言灵了,这是彻底超越了言灵规则、臻至某种连龙王都会感到战栗的全新领域!
但……
古龙忽然停下了咆哮。
它低下头颅,金瞳冷冷地看了眼站在冰面上的女孩,咆哮一声抬起布满深深沟壑的巨爪,继续向前迈进。
无人可阻挡它的朝圣之路!
裂痕仍然在反复裂开,仍然在拒绝着生命的愈合。
但它……
不在乎!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身上被划了几十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必然会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而休克死亡。
但它的体量实在太庞大了,大到了流血和割裂这种概念在它如山脉般的躯体上被稀释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局部阵雨。 审判确实在它的身上生效了,女孩挥出的每一刀都在忠实地执行着死亡。
但这头古老的东西……
实在太多了,多到了根本杀不完。
它竟是就这样生生地扛着审判,顶着不断喷涌的鲜血,蛮横地破开冻结的海面,向着海岸线一步步碾压过去。
在绝对悬殊的质量和动能面前,上杉家主的领域被硬生生地撞得向内凹陷变形,女孩竟是被迫在冰层上向后滑退,脚踝上的勾玉发出了一连串仓惶且细碎的叮当声。
冰水没过她的脚背,又在审判的馀威下凝固,将赤足与冰面冻在了一处。
紧紧抿着嘴唇,上杉家主在喉咙里哼唱的旋律亦是发生了变化。
红玛瑙般的眼睛逐渐失焦,被可怕的空洞所取代,从眼角滑下来一滴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在落到冰面上之前就被自己的领域杀死了。
神明端坐在云端的御座上,俯瞰即将被抹除的人间。
犬山贺的声音通信器里传出来。
“大家长,稚生……”
“审判的领域正在失去控制……在无差别地扩张……” “接下去怎么办?!”
通信频道里只有沉静。
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要么是古龙在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先被凌迟致死……
要么,就是他们奉若神明的月读命率先因为血统崩溃而彻底暴走,变成一个和眼前这头古龙一样,甚至比古龙还要可怕千百倍的怪物……
但毋庸置疑的事实是……
蛇岐八家在这场关乎生死的赌局里,已经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精锐、乃至家族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