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正闲得发慌把纸巾揉成团。
唰!
一声轻响,纸团命中了垃圾桶。
路明非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正当他偏过头准备向身旁的观众讨要掌声时,却正好对上了克拉拉通过歪斜镜片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也沾到酱了?” “没事。”
克拉拉低下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过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在胸腔里不断发酵的酸涩,小声问道。
“我在想……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
路明非有些懵。
“这样自然地擦过女孩子嘴角……”克拉拉盯着自己在半空晃荡着的一只足尖,“你平常到底做了多少次?”
“明非,你不能这样对女孩太随便,这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当然,对克拉拉随便一点是没关系的。女孩鼓起勇气,正想开口补完自己的全话,可还不待她开口……
“……拜托,大姐。”路明非似乎是感觉自己收到了十分不得了的指控,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悬铃木叶片间漏下的光斑,气极反笑,“我这不都是跟你们学的么?”
“我平常吃披萨的时候你就没少这样调戏我。”
“我……我哪有调戏你?”克拉拉脸色一红。 “你仔细想想,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每次我们在旧公寓吃披萨看烂片,只要我脸上沾了一点点西红柿酱,你是怎么做的?你仗着自己速度快,想都不想就直接伸手过来拿拇指帮我抹掉,顺手还在我脑门上胡乱揉两把,把我头发弄得象个鸡窝。”
“还有之前在孤独堡垒,我不小心在冰面上滑了一跤,面前不过是只北极熊,你就从天而降把我捞起来,把我整个人按在你怀里,然后像抱个煤气罐一样把我一路抱回哥谭!我甚至连抗议的权利都没有!”
男孩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里带着股被冤枉的委屈。
“你看看你平时对我有一点点人与人之间该有的边界感吗?在你的言传身教之下,我现在觉得帮人擦芥末酱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毕竟你们都是这样照顾我的,所以我慢慢地也学会了。这就象一门必修课,老师在黑板上反复演算,学生就算再笨,看了一万遍之后也总该会了。”
风从中央公园的湖面上吹过来,把女孩的金发吹散了几缕。
克拉拉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路明非枚举的每一件事,自己确实都真真切切地干过。
那是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看着这个在暴雨中坠落、像只流浪小狗般迷茫而脆弱的男孩,心里涌动的全是身为年长者的怜爱。
她用自己在农场中学到的东西去拥抱他、投喂他,试图驱散他身上孤独的死气。
因为以前她总觉得,这世上最让人难的,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星球日报的天台上看大都会的落日。
但现在她越听,嘴里的滋味就越是苦涩。 她觉得比孤零零更让人难受的,是你喜欢一个人,他把你当家人。
可他现在不知道你喜欢他了。
当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孩面前,不再只想做一个无所不能的守护神,而是想做一个可以穿上漂亮裙子、与他在长椅上谈一场庸俗恋爱的普通女孩时……
“啊!”
“我的热狗!”
就在克拉拉的嘴唇刚刚微启之际,路明非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满脸痛惜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面包壳,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就在他刚才控诉克拉拉的罪行时,夹在热狗中间的香肠,悄无声息地滑脱了出来,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克拉拉帆布包下方的草地上,沾上了几根无辜的绿草屑。
“一定是刚才咬的时候没夹紧……”他嘀咕着弯下腰去,“掉在草地上还没超过三秒,根据薛定谔卫生定律,只要速度够快,细菌就追不上热狗……”
但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抬起头,顺着女孩白淅的手指看去。
却见克拉拉微微低着头,盯着地上沾了草屑的香肠。 大都会正午明晃晃的阳光穿过树叶。
“明非……”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现在可以倒流时间。”
“你会为了这根热狗,让时间回到一分钟之前吗?”
“……?”
“克拉拉,你没发烧吧?”
路明非震惊地看着她,“为了这根香肠去重启时间线?”
“我问你会不会。”克拉拉抬起头,眼睛里盛着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不会。”
路明非没半分尤豫。
毕竟为了一根香肠去重启时间也太抽象了吧! “是吗……”女孩松开了路明非的手腕,不知为何自嘲地笑笑,“所以,无论是多么美味的食物,一旦掉在了地上,错过了可以品尝它的时间节点,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了,对吗?”
“哪怕你现在看着它,觉得它本来应该属于你,但……脏了就是脏了,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