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楼下，路过醉酒的中年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被天上载来的那道光吸引过去。
“太阳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
但下一瞬……
太阳倾刻熄灭。
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酒瓶子，吨吨吨地一饮而尽，随即转身趴下直接呼呼大睡。
阳台上。
熄灭了黄金瞳的路明非对上了克拉拉的目光。
“明非。”
“恩。”
“你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成交。”男孩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眼里的金光退回了瞳孔深处，只在虹膜最外缘留下了一圈轮廓，象是日蚀时太阳边缘那层薄薄的光冕，“事已至此，先吃饭。”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克拉拉的公寓。
他第一次来这里。
准确地说，他第一次来克拉拉的新家。
旧公寓时期他们经常窝在那个只有四十平的小客厅里吃外卖、看电影然后互相吐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有多不合理。
那个旧公寓的沙发有一条腿是用漫画书垫起来的，冰箱里永远塞着剩披萨和克拉拉囤积的可乐。
新公寓大了至少两倍。
但反而冷清了不少。
装修风格依旧是纯粹的堪萨斯风……
到处都是毛绒靠垫和手织毯子，沙发上铺着一条红白格子的羊毛毯，茶几上放着一只装了干花的梅森瓶，墙角的落地灯罩子上还挂着一串克拉拉不知道从哪个跳蚤市场淘来的彩色小灯泡。
无不散发着试图把钢铁丛林改造成中西部农场客厅的执念。
路明非的目光从客厅扫过去。 冰箱。
白色的双门冰箱贴满了东西。
一张路明非在天堂岛的自拍照，一张星球日报的黄色便利粘贴面写着周五交稿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还有一张旧照片……
克拉拉和玛莎站在农场的谷仓前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玛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背后是堪萨斯无边无际的麦田。
但和旧公寓比起来，冰箱门上的东西少了很多。
以前那面冰箱门象是一面拼贴墙，上面塞满了各种照片、票根、外卖菜单和巴莉画的小涂鸦……
“你先坐……”克拉拉边走边回头看他，赤足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几乎听不到的轻响，“我去换件衣服……刚才在阳台上站太久了……”
“哦，好。”
看着女孩转身消失在卧室门后面。
门没关严，从缝隙里漏出一道窄窄的光，似乎是在向他招手去看什么。
但他可是路明非，于是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冰箱前面。
打开冰箱门。 冷气涌出来，芝士、西红柿酱、塑料包装纸里的炸鸡，以及一盒被保鲜膜封住的芒果布丁……
冰箱内壁上的小灯泡亮着，照亮了冰箱夹层上的一张便利贴。
粉色的？
上面的字迹似乎也不是克拉拉的，男孩眨眨眼，正打算投去目光，视线对焦到第一个字母……
阵风拂过。
柔顺的金发出现在他视野中央，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每一根发丝上的毛尖，克拉拉以超级速度挤进了路明非和冰箱之间的间隙里，整个人仰着头直直地看着他，一只手已经背到了身后揭下粉色便利贴。
她的眼睛很近。
睫毛很长，呼吸的热气从唇间逸出来，凝结成一小团白雾。
闻起来就象洗过热水澡之后的太阳。
“那是什么？”路明非的目光固定在克拉拉背到身后的那只手的方向。
虽然他完全可以用透视能力直接看穿她的手指里捏着什么，但他选择了不用。
超人之间也是要互相尊重的。 “好吃的么？”他补充了一句。
克拉拉卷了卷自己耳边的金发，双腿无意识地并拢了一些，眼神飘忽，“没什么。”
“哦。”
路明非点了点头，正想伸手去拿可乐，可手这一伸出，却发现克拉拉此刻竟换上了件白色的薄薄吊带。
她甚至还把平时扎着的头发放下来了，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锁骨前面，在呼吸的起伏中无声地摇晃着。
路明非光速收回目光。
蝙蝠手册第一百一十七条：
——当你在任务中遭遇无法处理的干扰源时，立即转移至最近的可用掩体。
一气呵成。
他利落地转身走向客厅沙发坐下，左手自然地拿起茶几上一本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国家地理》杂志翻了两页。
“我好饿，克拉拉！”他隔着杂志抱怨。
站在冰箱前看着拿反了杂志的男孩，克拉拉眨眨眼，低头瞥向手里被自己揉得有点皱的粉色便利贴。 上面是吉米的字迹。
“让他看到，然后让他疯掉，加油，你可以的，克拉拉！“
吉米大师的恋爱小妙招之一。
眉眼弯弯地轻哼了一声，她迅速把便利贴团成一个小球，投进了厨房台面上的小垃圾桶里。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