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港区
雾从海面上涌过来。
酸水味从码头方向灌入每一条货柜甬道,在铁皮表面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水膜。
港口的雾灯还亮着。
这里是冰山帝国名下的合法货运中转仓库。
虽然合法这两个字用在冰山帝国的任何资产上都自带一种黑色幽默……
好比你指着一条鳄鱼说它吃素。
不过自从先生截断了马赛航线,这里确实在走正经货了。
建材、食品、药品……
进出记录干净无比。
甚至在这个时候,你还能看到一条货真价实的鳄鱼正穿着明黄色塑料雨衣在这些铁棺材之间做夜间巡逻,任职今晚夜班保安。
身后跟着三个兄弟。 下水道出身,全是韦伦一手带出来的。
一双竖瞳在黑暗中横扫,韦伦忍不住扯了扯自己有些小号的雨衣,它的鳞片天生防水防弹防大多数口径的穿甲弹,裹一层塑料布在外面纯属脱裤子放屁。
但科波特坚持所有巡逻人员穿统一工装。
“帝国的体面不是可选项。”企鹅先生签署着装规范时一脸严肃,“哪怕你是一条鳄鱼。”
韦伦觉条两米三的变异爬行类裹在明黄色塑料布里做夜巡,这个画面和体面之间完全没什么关系……
可谁让工资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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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伦没骂他。
骂也没用。
毕竟脑容量在那儿摆着。
骂骂咧咧的韦伦就这么与手下们排成纵列走在甬道里,爪子踩在湿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声。 雾越来越浓。
不过鳄鱼的嗅觉在高湿度环境里反而更灵。
水分子是气味的载体,空气越湿,化学信号的传播效率越高。
先生教他的。
其实如果那个男人不告诉自己,他都没想到世界上有人比他还更懂鳄鱼人。
说起来也怪,戴黑面具的家伙似乎知道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运作原理,从鳄鱼的嗅觉受体到帝国的现金流模型,甚至讲起来都是同一种语气……
平静,耐心……
带着一点让韦伦说不清楚的东西。
“无聊。”
杀手鳄打了个哈欠,颈椎扭了一下,爆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他正准备转头跟兄弟们扯淡说点玩笑什么的……
可下一瞬…… 从后颈到尾椎!它鳞片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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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生与夜翼的训练下……
危险感知十分伶敏的韦经诞生了鳄鱼感应。
他侧身。
便见一把银色短刀猛然划过。
来人佩戴着一幅猫头鹰面具,眼框是两个空洞,在雾灯的黄铜光里什么都不反射……
象是有人在脸上挖了两个通往虚无的窟窿。
“嗡——!”
又是一道刀锋闪过,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在明黄色雨衣表面缓慢蜿蜒。
韦伦向后暴退撞上货柜铁壁,一个下蹲便是将货柜举起丢了出去。 猫头鹰歪了歪头。
“轰——!”
货柜落地。
鳄鱼人用粗糙的前爪按住伤口。
“……双倍加班费。”他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死盯着那鬼东西消失的方向,“我他妈的要双倍加班费!”
……
地下四十九层。
冰山俱乐部对外营业的楼层只有地上十二层和地下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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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拥有科波特本人的虹膜扫描权限,就能乘坐那部常年显示维修中的专用电梯,直达帝国真正的心脏。
而且值提的是……
地下四十九层的医疗室比p总部的手术台先进了大概一个世代。 倒不是科波特有多关心员工健康……
主要原因是哥谭的地下世界平均每小时都会产生一个需要紧急缝合的伤员,每次都送医院的话,光打通急诊室护士那关就三倍的时间和五倍的封口费……
于是企鹅人先生觉不如自己建一个。
这不在今晚,韦伦就用上了这个手术台……
私人医生正弯着腰在他胸口缝线。
“那东西可能不是人。”韦伦倒吸着冷气,“象是幽灵,又象是真的猫头鹰。”
科波特站在一旁。
单片眼镜在白炽灯下闪铄。
矮胖的身体裹在西装中,即便是晚上十来点被电话从被窝里炸醒、穿过八道安检门赶到地下四十九层,他的领带依然是完美的温莎结。
这是企鹅先生最后的阵地。
当一切失控的时候,至少领带不能乱。
“能再详细些么?”他没好气道。 “猫头鹰面具。金属色紧身衣。短刀。”韦伦掰着爪子开口,“除了速度比我的感应慢之外,他们没有气味,没有声音,力气很大,出现和消失都象是……”
他在词汇库里翻了翻。
“……夜翼的瞬间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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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喻……”
科波特推了推单片眼镜,“你认真的?”
“你如果被夜翼追杀过几次,你就能明白了。”韦伦面无表情。